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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手,写过小说,敲过代码,斩过敌首,也抱过稚童。他曾信:证据确凿,恶必伏法。
如今才知,有些案子,证据愈多,愈不可动。
“所以……您让我等?”
“非等。”诸葛神侯摇头,“是改路。你先前查‘如何运’,此后当查‘谁受益’。不必急于擒人,先摸清背后利网。何人赖此链而活?何人欲借此势上位?何人表面清廉,暗中分润?”
林羽缓缓吸气。
“您是说……须先看清棋局,方可落子?”
“正是。”诸葛神侯点头,“可热血,不可莽撞;可正义,不可天真。真正破案,非止揪出贼首,更要使天下不再需贼。”
林羽默然良久。
他忆起仙侠界中,老掌门临终遗言:“剑能斩妖,不能斩穷。人若无路可走,妖亦拜佛。”
那时不解。
今已明。
他抬首,“我明白了。我不该只盯废厂窑道。当往上溯,查签批印章之权属,查近期人事更迭,查哪些官员突添田宅。证据不仅用于定罪,更当用以护身。”
诸葛神侯嘴角微动,似有一丝赞意掠过。
“你能至此,甚好。记住,神侯府非刑狱衙门,所办非常案。一举一动,皆动朝局。你要学会——不动声色中推进,在平衡之中破局。”
林羽深深看他一眼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
“去吧。”诸葛神侯重拾卷宗,“但我再言一句——你可以查,但莫逼我即刻动手。时机未至,雷霆亦成笑谈。”
林羽转身向门。
手搭门栓时,忽顿步。
“您方才说……上有默许。”他背身问,“若有一日,连您也被困此网中,当如何?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
诸葛神侯未应。
林羽亦未回头。
他知道,有些问,本无答案。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头阳光已洒满回廊。青砖泛光,檐角铜铃随风轻响。他立于廊下,望远处高墙,风卷衣角。
闭眼,深吸。
再睁眼时,眸光已变。
不再是那个一心“揭破真相”的查案人。
而是一个开始思索“如何让真相落地”的执棋者。
他抬手轻抚怀中竹筒边角,确认那些纸页仍在。
随即转身,朝侧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