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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曾停于此,卸货后原路返回。此地非终局,仅为中转。真正去向,尚在前方。
他抬眼望山势。东南方向地势渐低,一片开阔谷地隐现,隐约可见炊烟袅袅。那是城郊驿站所在。驿站不在备案路线之内,按规不得停留。然若作私设中转,再合适不过——进出便利,人流混杂,不易引人注目。
手抚腰间刀柄,确认稳固。
整了衣领,匕首归入靴筒,运输章程叠好收入贴身暗袋。动作干脆,无半分迟疑。
深吸一口气,他踏上陡坡。落叶在脚下脆响,惊起一只山雀,扑棱飞入林间。
穿过密林,便见通往驿站的兽道。道口隐蔽,夹于两块巨岩之间,若非循迹而来,绝难察觉。
他行至岩缝前,驻足。
内中确有路径,极窄,仅容一车。地面反复碾压,泥土板结。他蹲下,指尖抚过一处刮痕——与先前所见金属加固条痕迹一致。
风穿林而过,带着湿木与苔藓的气息。
取出布片,再比地面残留纤维。颜色、质地、织法,一一吻合。
毫不迟疑,他抬脚迈入。
兽道蜿蜒向下,两侧古木参天,枝叶交缠,遮去大半天光。光线幽暗,脚步声被泥土吞没,唯余呼吸与衣袂摩挲的微响。
行约半里,前方豁然开朗。林间现出一条夯土小路,显系人工修整。路边立一歪斜木牌,字迹模糊,然轮廓可辨:驿、站。
他放轻脚步。
距路口尚有二十步,忽而止步。
地上一串新脚印,非靴底所留,乃布鞋纹路。方向自驿站而出,通向密林。脚印旁,半片落叶压住一角,其下露出一抹暗红。
他蹲下,以匕首尖挑开叶片。
一滴干涸血迹。色深已凝,边缘未散,显系落地时速缓,或是擦拭时蹭落。
他抬头望向驿站。
土路尽头,屋檐隐约可见。围墙低矮,大门半开,门楣悬一面褪色酒旗,随风轻晃。
无声无息。无巡无哨。静得反常。
他收回目光,缓缓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