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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轴轻响,铁手推门而入,手中攥着一纸文书。他未语先闭户,动作沉稳如铁闸落锁。纸张摊开,墨迹犹湿,是张二的传唤令。可其下一行朱批赫然刺目:“事涉要员,暂止审讯。”
“丞相亲信今早亲至。”铁手声低,字字如钉入木,“衙门前下车,当着差役面抽走令签,只道‘朝廷用人之际,不可轻扰’。”
林羽目光钉在那行朱字上,喉头微动。
“我们的人呢?”他问。
“拦在外头。等我赶到,人已离去,只留这句话。”铁手抬眼,“你那份简报,我没递。”
林羽不语,只将图纸折起,塞入贴身衣袋。他明白——对方不怕银子去向曝光,怕的是顺藤攀出那根不该露的根。
话音未落,门外脚步急促。灰衣探子闪身入内,压嗓道:“张二媳妇昨夜遭人登门警告,若再敢作证,孩子活不过天亮。她当场晕厥,至今未醒。”
铁手眉峰一蹙:“几人?穿什么?”
“黑衣蒙面,无号无名。但步履带风,显是练家子。其中一人左脚拖地,落地偏沉,应有旧伤。”
林羽忽抬头:“东街裁缝铺上周可是接了个瘸腿客人?深青短打,袖口加了暗扣。”
探子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林羽冷笑,“有人不想听清话,便堵住能开口的嘴。”
铁手挥手遣退探子。屋中唯余二人,静如深井。
“张二一家,另两个杂役的家属,我已安置进旧院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分三处藏,互不知址,每日换岗守夜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羽起身,踱至墙边城图前,“他们会查。一顿饭多买几两米,也会露馅。”
“那你欲如何?”铁手盯着他。
“他们不让审,我们就看。”林羽指节划过地图上几条窄巷,“不许问人,就问路。不动文书,盯人怎么走、何时走、与谁走。”
铁手眯眼:“你是说,等他们私下见面?”
“对。”林羽点头,“账面再干净,也需传话。亲信不会亲找张二,但他手下必有人跑腿。只要抓一次交接,就能反咬回去。”
铁手不语,坐于桌畔,手指摩挲腰间铁链环。这动作林羽识得——每临险局,他必如此,权衡生死之界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良久,他开口,“一旦动手,便非查案,而是掴权贵之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亦坐下,声如古井,“可退一步,身后便是绝崖。这些人不怕丢银,只怕露脸。我们只要盯住他见谁,便能撕开一角。”
屋外更鼓三响。天色渐明,市声初起。
铁手看他一眼,忽道:“白日我派人守亲信宅邸前后门,扮作卖菜、修鞋、挑水的。你夜里上东区老楼,仍是那屋檐,视线最阔。”
林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