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 雨天困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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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行过处,总会遗物。”无情徐徐道,“汗、油、染料、胶泥……哪怕片刻接触,亦有微息附着。此囊内衬夹干燥木炭粉,外覆细麻,可吸而暂锁。”

林羽细看,见底有一极小透气孔,半以蜡封。

“近目标所触之物——踩塌之草、倚靠之树、坐过之石——将囊口贴之,停息五数。”无情续道,“它能替你留住那一瞬‘气味证据’。之后可慢慢比对,不必当场抢时间。”

林羽默然片刻,“算取巧?”

“追踪之术,何来只凭一鼻?”无情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,“你以为前辈皆天生灵觉?错。他们靠的是工具、经验,还有——肯拾人所忽之微末。”

林羽捏囊在手,指腹摩挲粗布。他知无情所言非虚。战场之上,杀人何须定用刀?毒箭、陷坑、火攻,凡有效者,皆为手段。

“试试?”无情问。

林羽点头,“现在便去。”

“雨未停。”

“正好。”林羽将香囊小心纳入内襟,贴身而藏,“我想知它究竟能撑几时。”

转身出院,步履较来时稳。

荒坡依旧潮湿,草叶垂头。此次不急于追迹,反沿昨日模拟路线倒推,寻可能残息之关键点。至一处野菊旁,花茎断裂,根部渗汁。他取香囊,揭蜡封,开口贴断口,静置五息。

再前行,斜坡有树干擦痕,皮脱一块。伸手试温,湿度犹存,遂按囊其上,又候数息。

第三处在溪边石堆,扁石上有坐痕,边缘微光一闪,似汗渍未干。他蹲下,压囊其上,闭目感布传微温。

三处采毕,收囊,重启炭笔本,标记节点。此番不再单凭嗅觉,而是合足迹形态、植被损毁角度,与香囊所录“气味坐标”共参。

顺推路线往东北,穿稀林,抵蚁丘塌陷之洼地。此处曾有人藏身,草丛压出人形轮廓,边散碎蚁卵数粒。

他俯身察视,忽觉有异——蚁丘西侧草叶倒伏方向迥异余处,似绕行避踏。而草根处,逸一丝极淡桐油味。

心头一跳。桐油非本地常有,多用于修车具或防水布。当即取囊,贴近草叶,深吸。

囊中微震——此前所采样本,并无此味。

新痕无疑。

立身环顾。前方土路泡软,通山脊缺口。若目标真用桐油布遮雨,则必携装备,行速难快。

林羽加快脚步,沿土路前行百步,于一歪颈树下见新鲜刮痕,树皮残留纤维,灰褐色,正与首采布料气息吻合。

驻足,再取香囊,三处样本逐一比对。脑中渐拼一线:目标先走溪畔,次入林藏身,中途换遮雨之布,终沿土路北逃。

虽仍不知其所在,但他首次觉着,手中真握了一根线。

雨仍在落,不大,却绵延不绝。他立树下,手握香囊,掌心微热。距追到人尚远,然至少,不再盲撞迷雾。

翻开炭笔本,末页写下:“气味可存,线索不灭。”字迹较清晨工整许多。

合本抬头,望向前方雨雾笼罩之山脊。

彼处茫茫,一无所见。

但他迈步而出。

雨水顺帽檐滑落,湿其肩。右手按腰间枪柄,步履沉稳。行至半途,于一泥坑旁复蹲下,见坑沿半枚鞋印,前掌宽,后跟浅,确为快行靴所留。

取香囊,轻压于鞋印旁湿泥之上。

布囊微颤。

他盯那片泥地,低声说:“有点门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