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阶下一人,军士抬脚踹门,板裂木飞。门内妇人惊叫未出,孩童呜咽即被掩口。
林羽迈步而下,步不疾,然每落一脚,地皆微震。穿街直行,至那军士身前。其人回首,盔斜面赤,犹带杀后之狂。
“将军,此家藏兵刃——”
语未竟,林羽抬手,掌缘劈其腕。腰刀坠地。目视之,声冷:“尔可闻城外哭声?那是我百姓,非女真奴婢。”
军士愕然,色变。
“自今始,凡擅入民宅、夺财扰妇者,斩。”林羽语不高,字字如铁坠空,“吾率尔等诛敌,非为盗贼。”
转身顾亲卫:“设纠察,持令巡街。违令者,先缚后报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街旁数户窗隙微开,有人探首,旋即缩回。
林羽举目望街尽处,有旧时祭天木台。遂行至,登阶而立。
“诸位父老!”声起,“金虏已灭,尔等不再是异族奴役之民!自此以往,耕者得食,商者得市,读书者得志,立身者得名!我军复土而来,不取民间一针一线!若有子弟兵为恶,尔等可直报纠察,吾亲斩之!”
四下寂然,檐滴可闻。
然其不退。独立台上,背向千门,如铁钉深嵌街头。
良久,巷中出一老翁,拄杖,颤步扫门前碎瓦。一联军士见之,夺帚代扫。翁惊,仰面视其颜,又望台上之人。
此景渐传。
林羽下台,解染血披风,付从者。易素布之袍,仅携二人步行入巷。
一家门槛,老妪坐地,怀抱空袋,目滞无神。林羽蹲而问曰:“家中尚有粮否?”
妪摇首,唇动无声。
“送米一袋来。”顾从者言。复问:“可炊一饭乎?”
妪点头,泪忽滚落。
米至,林羽亲负入门,置灶侧。出时,见巷口数童匿墙后窥视。乃止步,蹲身,取干饼数枚,一一递之。
“食之,毋惧。”曰,“恶人已除。”
一小儿接饼,低声问:“今后……再无兵来捉人乎?”
“无矣。”林羽视其目,“吾在一日,必不使尔等受辱。”
童渐近,取果脯而食。笑声渐起。
消息如风。
午时,东街铜锣响。一壮汉,须髯满面,衣破臂痕,立废墟上,撕金国榜文为两段,掷地踏足。
“我等自由矣!”吼声沙哑而裂云。
无人应。俄而,一户启门,奉茶一壶,置于道旁。又一户搬香炉,燃三炷,南向再拜。
人渐出户。
有扫街者,有扶匾者,有妇抱儿立日中,久不动,若初识暖意。
林羽行主街赴广场,随者愈众。初远随,后有勇者趋前欲跪,为其一手托臂。
“勿然。”曰,“当谢者,乃尔等自身。生至此日,已是大功。”
“恩公!”一白发叟颤声呼,“吾三子俱被掳修城,死其二……君斩完颜兀术,老夫愿叩首以谢!”
林羽扶其肩:“非徒然死也。此土今日归我辈,由我辈主之。”
叟嚎啕扑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