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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缴粮三百二十七车,铁甲五十三副,箭矢一万一千三百支,战马三十匹,刀枪若干。”账册呈上。
林羽览毕合卷:“留半粮供驻军,余者分与本地汉户。每户三斗,孤寡优先。铁甲装车运走,战马编入轻骑。”
“金人所储酒肉如何处置?”有人问。
“今夜犒军。”林羽微露笑意,“让弟兄们啖热食、饮薄酒,但不得滋事。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令下之后,全军欢腾。炊烟四起,肉香杂酒气弥漫全镇。士卒围坐火堆,豪饮畅谈,有唱乡曲者,嗓粗音哑,众人哄笑不止。
秦明坐于缴获战马之侧,右臂裹布,乃登城时为箭所划。一小兵捧碗敬酒:“秦将军,无您那一棒,我等焉能破门?”
他接碗仰饮,抹嘴笑道:“下次让你也扛梯,尝尝飞檐走壁滋味!”
林冲踱步而来,递过烤肉一块:“莫只饮酒,吃些实在物。”
“你还知关心我?”秦明挑眉,“昨日校场不是说我莽撞?”
“莽者破局,稳者收场。”林冲席地而坐,“此战缺你不得。”
秦明咧嘴一笑,咬下一口,油顺颊流。
林羽立于镇中广场高台,俯视底下人群。火光照人脸百态:有笑者,有闭目养神者,亦有默然磨刀者。一少年兵抱枪入睡,头一点一点,旁有老兵将其轻轻揽入怀中。
他转身北望。夜空澄澈,星斗满天,远山起伏如巨兽伏脊,静卧苍茫。
“这才第一程。”他低语。
鼓声又起,乃巡更之节。
传令兵奔至:“报!西巷藏敌两处已肃清,俘十七人,我军无损。”
“好。”林羽颔首,“值夜队轮替歇息,寅时三刻吹号集结,天亮前启程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林羽下台,顺手扶正修甲兵倾倒之工具箱。那人抬头惊愕,慌忙起身行礼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返至驿馆临时指挥所,推门入沙盘室。地图之上,联军小红旗已插入首镇。执笔添记:**缴获清单确认,军纪整肃,民心可用**。
门外脚步轻响。
“林帅。”是林冲,“街面已净,兄弟皆安寝。”
“辛苦。”林羽抬首,“你也去歇息片刻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林冲顿住,“只是……此后北上,恐再难遇此易取之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望着他,“故每一战,必打得稳、打得正。要让他们信——咱们能赢。”
林冲不再言语,抱拳退去。
林羽独坐屋中,吹熄油灯。月光穿窗隙而入,斜照沙盘边缘。他伫立不动,耳闻犬吠偶起,哨兵换岗足音轻踏。
不知几许,东方微白。
出门深吸一口气。空气清冽,夹露水与灰烬之味。校场已有动静,士卒起身整装,检视兵刃。马打响鼻,蹄刨地面。
炊营揭锅,白雾腾空。
林羽走向战马,翻身上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