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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追否?”
“不必。”他起身,“眼下要紧的是稳节奏,不丢人,不迷路。”
又看天色:“再行一个时辰,天将明。届时换道,走东沟。”
队伍复启程。此番林羽步行至车旁,低声问:“累否?”
老妇摇头:“不累。只是心悬。”
“那就悬着。”他说,“待到寨中,再落地。”
她忽抬头看他:“你非官府中人吧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贼?”
他微一笑:“算是替朋友办事的。”
她凝视数息,忽自怀中取出一块铜牌递来:“这是我儿当差时领的腰牌,你拿着。将来见了他,教他知道,娘亲未给秦家丢脸。”
林羽接过,纳入贴胸口袋:“我会亲手交到。”
他又前行,未回头。但那只手始终按在胸口,隔着衣料,能觉那牌子棱角分明。
丘陵渐平,野道汇入废弃驿道。此路少人行,杂草丛生,然方向正对护民寨。林羽令提速,每组间距拉至二十步,轮替警戒。
天边泛青时,越最后一道山梁。远处晨雾弥漫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升起——乃护民寨外围哨岗,每日清晨换班烧水。
“尚余三里。”前锋回报。
林羽点头,转身望后方车队。老妇倚盐袋闭目养神,小儿仍眠。四名护卫屹立如桩,不动分毫。
“叫醒她。”林羽道,“快到了。”
她睁眼,茫然四顾。待看清地形,唇微抖。
“到了?”她问。
“快了。”林羽答,“再行一刻钟,便可坐下吃饭喝水,躺下安歇。再不必怕。”
她点头,低头亲了亲小儿额头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脚步声在清晨格外清晰,却不再紧张。有人悄悄松肩,有人舔干裂之唇。五十名精锐依旧沉默,然眼中之弦,终松一寸。
林羽行于最后,回首望来路。
雾蒙蒙,一片空茫。
他收回目光,抬腿跟上。
前方,一名护卫忽抬手示意。
林羽眯眼望去。
驿道拐弯处,歪脖子槐树下,立一人影。
背对他们,着粗布短衣,手牵一匹瘦马。闻脚步声,缓缓转身。
林羽脚步一顿。
那人面上一道旧疤,自眉骨斜划至下巴,左耳缺半。
咧嘴一笑,露一口黄牙:“几位赶早啊?这道偏僻,可不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