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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抬手止住他话头,目视身后长队粮车。夕阳压山,炊烟自寨中袅起,伤兵倚马缓行,武松当先而行,肩扛铁棒,口中小调断续不全。他不急问南集事,反挥手传令:“粮车入寨,依规清点;重伤者送医棚,轻伤自裹创。”
队伍徐徐推进,寨门两厢早有民夫候立。木轮碾石道,声如闷雷。林羽方转面问那报信少年:“说,南集如何?”
“田熟矣!”少年声颤,“西岭坡地,稻尽黄,今早已开镰,新米入仓!林教头遣我来报,亩产较前估高出二成!”
林羽眉梢一动,神色微振。彼荒坡也,石多土瘠,昔年林冲率众翻垦时,寨内尚有讥为“徒耗气力”者。今竟真得实粟盈仓。
“走,亲往视之。”言罢翻身下马,缰绳掷与亲兵,大步趋屯田而去。
天色向晦,田间火把已燃。远闻石磙压穗,咯吱作响,夹杂农夫呼喝之声。近前则见竹席列地,金粒铺陈,火光映照,灿若流金。数老农蹲席畔,掬米细察,面露喜容。
林冲迎上,甲衣未解,袖沾草屑。“头领至矣。”其声沉稳,“三日抢收,入库粗粮四百二十石,另存稻种五十袋。以现有人口计,单此一批,可支两月。”
林羽俯身抓米一把,指间搓粒嗅之,清香扑鼻,无霉无潮。“晒得透,存得住。”乃点头,“辛苦汝等。”
“皆众人拼力所得。”林冲望田中劳影,“即伤卒亦争来助,言‘不可白食寨中饭’。”
林羽不语,徐徐将米撒归席上。彼知此非止粟米,实乃人心所聚也。
次日鸡鸣,寨门洞开。
林羽设“易物集”,限以三日。寨中出盐块、粗布、铁锅、菜刀,列于场中,换村民余粮、干蔬、猪油、鸡蛋。首日,仅寥寥数户自近村潜来,背囊探首,疑虑重重。及见盐真布足,交易爽利,翌日人渐多。
第三日,天未明,门外已排长龙。驴车、独轮、扁担箩筐,载各色杂粮而来。一老汉牵牛,车载豆满,咧嘴而笑:“林头儿言出必行,换一斤盐给三斤面,咱信得过!”
武松守兑台前,亲掌秤杆。短打卷袖,称粮高呼:“李家洼张二嫂,糙米八十斤,换盐六斤、布两尺——记档!”
众哄然笑,气氛如市。
午时,一独轮吱呀而至,上覆油布。推者乃一瘦面汉子,穿半旧绸衫,显是行商模样。
“这位爷,”拱手作礼,“小人姓陈,营南北货,闻贵寨开集,特携油、药、麻线、火石而来,未知可易粮食否?”
林羽正核账册,抬眼审视:“欲换何粮?”
“粟或豆皆可,多多益善。”商人拭汗,“途经东岭,见贵寨田亩齐整,知为守信之地,故敢上门。”
林羽微哂:“倒有几分眼力。”
即命取缴获存粮若干,依市价相易。商验货满意,当场卸物。临去回首:“林头儿,日后若有货需出手,小人愿常往来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递过一包盐,“带上路,算见面礼。”
商人千恩万谢而去。
午后,武松提一包新药回,掷案上:“哥哥,此次所换实在,不似往日奸商,以枯叶充当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