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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取骨哨,轻叩唇间,一声短促。
东岗方向应以三记弓弦轻拨——扈三娘回信无差。
敌势溃散,再无战心。
林羽收哨入袖,转身下令:“封门清路,伤者先送医馆,活口押回审问行踪。余人随我入仓。”
武松自影中出,右臂布条渗血,却将长枪顿地有声:“粮焚过半,器械尚存否?”
“铁器库未动。”林羽道,“彼之甲可御刀,我之甲不能。此战教我醒悟——日后对手,只更狠辣。”
林冲自后院奔来,手中执一卷未烬账册残页:“账载铁料三百斤,箭簇五千支,生铁十二锭藏地窖。工匠三人,拘于西厢。”
“正可用。”林羽颔首,“不杀,亦不放。明日便令开工。”
众入主仓,火光映照,兵器森然。
缴获长枪列架,杆油亮,刃冷光流转;腰甲叠堆,铜钉密布,皮带坚韧如新。
林羽取下一柄制式腰刀,翻转细察——刀脊加厚,刃槽导血,护手内刻编号。
复从寨兵手中接过己方旧刀:木柄裂,铁头钝,劈空即恐脱手。
“此便是差别。”林羽并二刀于案,声不高,“彼练一年,我拼十年。然命只一条。”
武松凝视破刀良久,忽抬脚踹翻木案:“早该换!昨夜若非火攻得手,正面相撞,死的尽是弟兄!”
“故不可再待。”林羽环顾众人,“我已有三策——其一,联络近处三铁匠铺,以银与铁为资,请其轮造长枪、腰甲、三棱箭簇。其二,全寨兵卒即日起两时操练,早晚各一辰,林冲授阵法,武松传搏杀。其三,凡监工、训练全勤者,月增精铁一份,并记功一次,将来分田授产优先。”
林冲皱眉:“民间匠人手艺不齐,恐难保质。”
“则遣人盯。”林羽道,“择十可信兄弟,略知兵器门道者,每日轮值押材、验货。不成者当场返工,费用自担。”
“此法可行。”武松咧嘴一笑,露白牙,“谁敢糊弄,我便立炉前守之,看他敢偷工减料否。”
寨兵围门外窃语。一老卒倚墙喃喃:“胜了还不歇两日,又要练又要造……铁打的身也熬不住。”
话传入内,林羽不怒,但命人抬缴获铁甲一副、寨兵皮甲一套至院中。
亲手动拆铁甲,层层示众:“汝看,内衬牛皮鞣七遍,外覆锻铁双层压合,铆钉寸半间距,防刺防劈。再观我甲——粗皮缝两层,贴铁片数块即成。敌刀斩下,岂能救命?”
老卒低头无言。
又取三棱破甲锥一把,迎日转动:“此箭专破重甲。我箭头平、歪、钝皆有,射出连盾难穿。下次遇正规军,百步外齐发,我等未及近身,已倒于野。”
稍顿,环视四周:“非望尔等为神。唯不愿再见有人因烂刀破甲,枉送性命。”
众默然。
须臾,一少年举手:“头儿,我能去铁匠铺否?我父曾打锄头。”
“可。”林羽点头,“明日即行。每批十人轮替,既学艺,亦督进度。”
“我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林教头,教我使枪!”
呼声渐起,倦意尽去,新气暗生。有人检视己装,见绑带断裂即动手修补;数小队自发聚首,比划昨日所学合击之术。
林羽望之,嘴角微动,终未笑。
当日午时,首批铁料装车启程。林羽亲押至十里外李家铺,见铺主张望迟疑,遂当众开银袋,取出五两纹银拍案上:“此货三月内交齐。质优,后续更多。若有拖延或劣,银不得携走,铺亦不必开。”
张铁匠脸色数变,终俯首领单。
归寨途中,召林冲、武松入帐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