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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人已蹲下查看碎片,冷声道:“这不是钱的事。你这一撞,惊动了账房,耽误了大事谁担得起?”
林羽沉默,目光扫过四周。三名手下已将他围住,一人奔往后院报信,其余两人守住前后出口。空气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。
他缓缓放下手,指尖仍夹着那支炭笔。纸片藏在掌心,已被汗水浸软一角。
“我只是个卖布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走路不稳,碰了东西,不至于围起来审吧?”
“卖布的?”先前那人冷笑,“那你刚才,为什么往账房方向看那么久?”
林羽眼皮微跳。
“我听伙计说,你昨天就来过。”另一人逼近一步,“那时候,也是一个人在店里转?”
“谈生意,总得看看货。”林羽声音没变,“你们这店,管得倒宽。”
“宽?”那人突然伸手,按住他肩膀,“你这身衣服,袖口磨得发白,鞋底却新得很。一个穷商贩,哪来的钱买新靴?”
林羽没动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那人目光落在他鼻梁上,“戴个破木片子,装什么读书人?”
林羽抬手,慢慢摘下眼镜,木框在他指间轻轻晃动。“路上风沙大,挡光用的。”
“风沙?”那人嗤笑,“阳谷县三天没刮风了。”
林羽垂眼,看着脚下碎瓷。一片尖角映着天光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们怀疑我,无非是怕丢了东西。可我连柜台都没靠近过,能拿什么?”
“你不需要靠近。”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林羽回头。
陈管事站在垂帘口,手中拿着那份货单,眉头紧锁。“这份单子,墨迹太新,字间距太匀。真正的北地商人,写字哪有这么规整?”
林羽心中一沉。
“而且,”陈管事走近,“你写的‘沧州’二字,用的是官学体。北地乡野,没人这么写。”
林羽缓缓抬头,直视对方眼睛。
“所以,”陈管事声音低下来,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是县衙派来的,还是……别的地方的?”
林羽没答。他只是轻轻握紧了拳头,掌心的纸片被揉成一团。
一名手下上前,伸手就要搜身。
林羽侧身一闪,退至墙角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他说。
“你还敢动?”三人同时逼近,手已按上腰间短棍。
林羽背贴墙壁,目光扫过门窗距离。窗离地四尺,外有木栅,但缝隙足够翻身。若能掷出烟雾粉——
念头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让!都让让!”
脚步杂乱,似有人群涌入。
众人一愣。
林羽抓住刹那空隙,右脚猛踹地面一块碎瓷,碎片飞起,直射最前方那人的面门。那人本能抬手遮挡。
林羽旋身,左手抓起包袱甩向另一人胸口,借力腾空,右膝撞向第三人咽喉。那人闷哼倒地。
他落地未稳,已冲向窗边。
“拦住他!”陈管事怒吼。
两名手下扑来,距离仅三步。
林羽一手扯断窗栅一根木条,反手掷出,正中一人小腿。那人痛呼跪地。
最后一人跃起扑抱。
林羽矮身,肩头撞其腹部,将其掀翻在地。他翻身踏上窗台,木栅断裂声清脆响起。
冷风灌入。
他最后回望一眼——陈管事站在厅中,手中货单一角已被撕下,正被风吹起,飘向地面。
他纵身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