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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刚停,营地的炊烟升起来时,林羽已经把枪背在肩上。他没进屋喝一口热粥,也没坐下烤烤冻得发僵的手指。张大彪站在营门口等他,身后跟着十二个精挑细选的战士,个个轻装,弹药压满,绑腿扎紧,脸上抹了锅底灰。
“你真不歇?”张大彪低声问。
林羽摇头,摘下手套检查枪膛。三八大盖的撞针滑动顺畅,油光未干——昨夜缴粮回来,他在灶台边借着余温擦了一遍枪。手指还在疼,关节发紫,但他没吭声。
“指挥部在外围三里,山口隘道。”林羽收起枪,声音低而稳,“我们走河床,避开主路。”
队伍出发时,晨雾还未散尽。积雪泛着冷光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林羽走在最前,枪口朝下,脚步放得极慢。每十步就伏地听风,耳朵贴着冻土,捕捉远处动静。张大彪带队呈三角阵型跟进,两人警戒侧翼,一人断后,动作干净利落。
河床干涸,两侧是两米多高的土坎,正好遮身。队伍贴着沟底前行,影子被初升的日头拉长,藏在土坡阴影里。走了约莫四十分钟,前方地势渐高,视野豁然打开。林羽抬手,全队立即卧倒。
三百米外,日军前沿防线横贯山腰。铁丝网层层叠叠,中间留出窄道,两侧挖有战壕。哨楼立在高处,木架上挂着探照灯,但此刻熄着。三个哨兵正在换岗,一个靠在哨楼柱子上打哈欠,另两个来回踱步,枪甩在肩上,步伐懒散。
林羽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望远镜碎片拼成的简易观测镜,眯眼瞄了片刻。太阳穴位置、步速、换岗间隔——都和昨夜观察的规律一致。他收起镜子,回头比了个手势:**两点钟方向,绕后,贴墙潜行**。
突击队立刻分散,沿雪沟匍匐前进。林羽带头,爬过一段裸露的坡地时,故意拖慢速度,等巡逻间隙才快速翻越。到了一处半塌的土墙后,他挥手示意全员隐蔽。
墙角堆着冻硬的柴草,正好遮住身形。林羽趴下,将三八大盖架在墙缝间,拉栓上膛,动作轻得没有一丝杂音。他调整呼吸,胸口缓缓起伏,盯着前方那名走出掩体的哨兵。
那人正低头拍打裤腿上的雪,帽檐压得低,后颈露出一截苍白皮肤。距离一百八十米,微风从右向左吹,雪粒扑在脸上,刺得眼皮发痛。林羽不动,只用左眼对准准星,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
风停了。
他屏息,扣动扳机。
**砰!**
枪声撕裂清晨的寂静。子弹划破空气,精准贯穿那名哨兵的太阳穴。他身子一僵,脑袋猛地一侧,扑倒在雪地里,眉心淌出一道黑红血线。
另外两名哨兵瞬间愣住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林羽已迅速拉栓退壳,重新上膛。他没去看倒下的敌人,目光锁住左侧那个正要转身呼喊的哨兵。
第二枪响起。
子弹击中咽喉,那人喉咙一缩,发出“嗬”的一声闷响,仰面栽倒,双手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最后一个哨兵终于意识到危险,猛地蹲下,慌乱中摸向腰间的信号枪。林羽第三次拉栓,但这次没急着开枪。他知道,一旦暴露位置,敌方二线岗哨就会反应。
“冲!”他低吼一声,扔下枪,抽出驳壳枪跃出掩体。
张大彪早有准备,带着突击队从侧翼猛扑上去。四枚手榴弹接连飞出,在哨楼周围炸开。火光腾起,烟尘弥漫,木架倾斜倒塌,压住了尚未点亮的探照灯。日军阵地顿时陷入混乱。
林羽一边跑一边重新装弹。他瞥见那名幸存的哨兵正往战壕里钻,立刻举枪瞄准。这一次不是致命射击,而是压制。子弹擦着对方头顶飞过,打得土墙碎屑四溅。那人吓得缩进壕沟,不敢抬头。
突击队趁机冲上前沿阵地。张大彪一脚踹开哨楼门,抬手就是两枪,解决掉里面惊醒的值班兵。两名战士迅速爬上哨楼,扯下日本旗,顺手将一面灰布裹着的八路军红旗插了上去。
“清障!”张大彪吼道。
三人组上前剪断铁丝网,留下一条可通行的人形缺口。其余队员分两组推进,一组守住突破口,一组沿战壕向纵深穿插。林羽跟在张大彪身后,枪不离手,眼睛扫过每一处掩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