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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坐在团部作战室的木桌前,手里捏着半截炭笔,面前摊开的地图上,几道粗线划过南坡谷道,又绕向东面缓坡,最后收束在一处隘口。他指尖轻点那点,眉头没松。
门被推开,带进一阵风。李云龙披着旧军大衣进来,肩头还沾着夜露,身后跟着赵刚。赵刚进门就摘下眼镜擦了擦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上。
“还没睡?”李云龙一屁股坐下,嗓门压得低,却仍震得灯焰一跳。
“等你们。”林羽把炭笔放下,手指在地图上一划,“昨夜我把射击手册的事理完了,顺带把坂田这支队伍的打法又过了一遍。”
赵刚坐到对面,重新戴上眼镜:“说说看。”
林羽没急着开口,而是将地图往两人面前推了推。“你们看,从李家坡那次交手开始,坂田打的一直是硬路子——炮火开道,步兵紧跟,中央突破,两翼虚摆。看着气势足,其实有个死穴。”
李云龙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烫得龇牙:“啥死穴?别卖关子。”
“补给线太长,指挥太僵。”林羽用笔尖点着地图上的行军路线,“他们每推进一步,粮弹就得跟上来。山路窄,车马调头难,一旦主力突进,后队就跟不上。更关键的是,指挥部设在山口,前后联络靠传令兵跑腿,夜里基本断联。”
赵刚微微点头:“你是说,我们可以卡他后路?”
“不止。”林羽抬眼,“是把他切成三段——前头冲得太猛,中段拉得太长,尾巴拖得太远。我们不跟他正面拼消耗,而是先断他的脖子,再掐他的尾巴。”
李云龙坐直了身子:“怎么断?”
“穿插。”林羽的手指顺着南坡林区滑进一条隐蔽小道,“这里有一条猎户走的老路,日军侦察没覆盖。我建议派一支精锐小队,连夜摸进去,直扑他指挥部外围,炸电台、毁电话线、袭扰传令兵。只要通讯一断,前头部队就成了瞎子。”
赵刚沉吟片刻:“风险不小。一旦被发现,小队很难全身而退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林羽摇头,“要快、要静。只破坏,不恋战。等他们乱了阵脚,主力再从两侧高地压上,把他中段围住打。这时候他前头回援不及,后队又上不来,只能被动挨打。”
李云龙咧嘴笑了:“这招狠啊。让坂田打个‘铁头蛇’,头撞墙,身子还在外头晃荡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羽点头,“我给这方案起了个名字——‘分割包围+断粮打援’。先切他命脉,再一口一口吃掉。”
赵刚盯着地图看了许久,终于开口:“计划有可操作性。但必须确保穿插路线绝对隐蔽,行动时间也要卡准。白天不行,容易暴露。最好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,敌哨最松的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让侦察员复核过三次路线。”林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后是手绘的地形简图,“这条猎户道能绕开所有明岗,最后从一片乱石坡接近指挥部后侧。那里有一片废弃窝棚,可以作为临时掩体。”
李云龙抓过图看了一眼,拍桌:“好!就这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