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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也松了口气,卷起地图,夹在腋下。
但现在,至少三营营长的心,已经回来了,林羽清楚,这份信任建立不易。
“回去组织动员。”李云龙说,“今晚加一顿肉菜,让兄弟们吃饱。明天这个时候,咱们要么在打扫战场,要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就没明天了。”
三营营长敬了个礼,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,不再犹豫。
林羽望着他走远,轻声说:“他是个好营长。”
“也是个好兵。”李云龙叼起半截烟,没点着,“带兵的人,不怕提问题。怕的是闷头执行,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。他能问,说明他在想。这样的人,才配活着回来。”
林羽没答话。他抬头看向山谷尽头,阳光正斜斜劈开一片阴影,照在嶙峋的岩壁上。那里,很快就会响起枪声、爆炸声、呐喊声。而此刻的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安宁。
李云龙吐出一口浊气,眯眼看着天色。“你说,这仗打完,咱们还能不能坐在一起喝顿酒?”
“能。”林羽说,“只要我们都活着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李云龙笑了笑,“我记着你欠我三顿酒,一仗一杯,不许赖。”
林羽也笑了:“不赖。”
两人站在坡上,谁都没再说话。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。沙盘还在桌上,石子摆成的阵型未动,仿佛一场大战已在无声中推演完毕。
远处,三营营地已经开始集结。战士们列队站好,三营营长站在前方,手里拿着一份油印命令。他声音不高,但每一句都清晰有力。林羽听不清他说什么,但他能看到,那些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士兵,渐渐安静下来,眼神变得坚定。
思想统一了。
林羽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汗,也有灰。他没擦,只是握了握拳。
该准备的都准备了。该说的也都说了。接下来,就看天意,也看人心。
李云龙忽然说:“你小子,平时看着吊儿郎当,关键时候比谁都稳。”
林羽笑了笑:“活到现在的本事,就两条——一条是脑子快,一条是信自己带的兵。”
“那你信我吗?”李云龙斜眼看他。
“信。”林羽说,“不然也不会跟你在这儿吹风。”
李云龙哈哈一笑,终于把那半截烟点着了。烟雾升起,混在风里,很快散尽。
太阳已经升到中天,光线斜照在坡地上。林羽手中握着卷起的地图,神情沉静。李云龙站在他身旁,双手叉腰,目视远方山谷入口,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神色。
战斗还没打响,但所有人都已就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