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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眶有点湿,但没躲开视线。
“你不怕吗?”她问,“战场上,没人说得准明天的事。”
“怕。”他点头,“但我更怕不说出口,就没了机会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纱布卷。几秒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也一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僵了一瞬,随后轻轻靠在他胸前。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贴着自己胸口起伏,一下,又一下。
外面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帐篷角落的老式挂钟滴答走着,像是为这一刻计时。
良久,她轻声说:“护士长待会要查岗。”
他松开一点距离,仍抓着她的手。“我就在这等你交接班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我想多待一会儿。”
“你已经待了很久。”她嘴角微微扬起,第一次露出笑,“再不走,真成违纪了。”
他笑了,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“行,我走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掀开帘子前又停下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灯下,手里还拿着那个药箱,脸上红晕未散,眼神却亮得出奇。
“田雨。”他喊她名字。
她应了一声。
“下次我受伤,还来找你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抿嘴笑了笑,挥了下手,示意他快走。
林羽走出帐篷,夜风迎面吹来,吹得军装下摆翻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朝着主营地方向走去。左臂的纱布裹得结实,隐隐作痛,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走了十几步,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盏灯还亮着。她站在帐篷口,似乎也在望他离开的方向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勾出一道纤细的轮廓。看见他回头,她没躲,也没挥手,只是静静站着,像在等他彻底走远。
他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。
前方山路蜿蜒,通向指挥部所在。他知道,等他回到岗位,新的任务随时可能下达。战争还没结束,敌人还在活动,他依然是那个要带队冲锋的林羽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摸了摸左臂纱布,那里不再只是伤口,更像是某种印记——证明他曾为胜利拼过命,也为一个人动过心。
风吹过林梢,发出沙沙的响。他一路前行,脚步坚定,没有再回头。
直到身影彻底融入夜色,医疗点的灯依旧亮着。田雨站在原地,听着远处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尽头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,掌心还留着热度。
她转身回帐篷,轻轻放下帘子,走到桌前,打开日记本。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最终,她只写下一行字:
“今晚,林羽来包扎,左臂擦伤,已处理。”
她合上本子,吹灭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