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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脆的断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那士兵猛地抬头,手电直射墙根。
“敌袭!”他大吼一声,转身就往碉堡里冲。
“动手!”张大彪低喝。
两名队员跃出,飞扑上前。一人撞门而入,另一人甩出匕首,正中那士兵后心。那人扑倒在地,手电滚落,光束乱晃。
但警报已经拉响。
铛!铛!铛!
刺耳的铜锣声骤然响起,回荡在整个据点上空。紧接着,碉堡顶层机枪巢亮起灯光,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散开!”张大彪怒吼。
四人立刻脱离墙面,扑向附近残垣和弹坑。几乎同时,一串机枪子弹扫过刚才的位置,砖屑飞溅。
“压制火力!”张大彪趴在一个塌陷的灶台后,拔出手枪,对着射击孔连开三枪,逼退敌人探头。
可形势已彻底逆转。据点内陆续亮灯,喊叫声此起彼伏。更多日军从宿舍冲出,奔向武器架。西侧火力点也开始转动枪管,准备封锁外围。
突击队被困在碉堡东侧十米范围内,无进一步可能,也无后退路线。原计划的十七步撤离法在此刻毫无意义——他们根本没点火,就被发现了。
林羽在远处猛地坐直身体。
枪声响起的那一刻,他的手已经抓向背包侧袋。炸药包鼓鼓的轮廓透过油纸传来触感。他盯着碉堡方向,瞳孔收缩。
计划失败了。
不是技术问题,不是训练不足,而是战场上永远无法预测的那一声“咔”。
他没动,但全身肌肉已绷紧。他知道,下一秒,他必须做出决定——是按原计划等待信号,还是现在就冲出去?
他看向怀表。距离预定爆破时间还有八分钟。
可突击队已经暴露。
张大彪趴在灶台后,左肩被流弹擦过,火辣辣地疼。他咬牙掏出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,又迅速收起。联络员在他身边,脸色发白:“营长,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张大彪低声道,“林教官说过,节奏乱了,命就没了。我们现在冲上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他们马上就要组织反击了!”
“那就让他们先打。”张大彪眯眼看着碉堡射击孔,“等他们把火力集中在正面,我们就从侧后绕。”
“可西侧有铁丝网。”
“炸不开,就爬。”张大彪冷笑,“老子就不信,鬼子的铁丝能挡得住八路的骨头。”
他抬头望向远处山脊线,似乎想确认什么。他知道,林羽一定在看着这边。
只要他还活着,就还有机会。
林羽确实看着。
他仍伏在青石后,但身体已微微前倾。右手握紧驳壳枪,左手紧紧攥着炸药包的边角。他知道,张大彪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支援,而是时间。
只要再撑三分钟,火力队就能调整射界,压住碉堡正面。
只要再撑五分钟,突击队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只要……
碉堡顶层的机枪突然调转方向,朝着突击队藏身的弹坑连续扫射。泥土翻飞,碎石横溅。一名队员小腿中弹,闷哼一声倒地。
张大彪立即爬过去,撕下布条扎紧伤口,低吼:“别出声!”
那人咬牙点头,额头全是冷汗。
林羽看见了那一幕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双脚分开,重心下沉。背包甩到胸前,拉链拉开,露出里面那枚实战级炸药包。
他知道,原计划已经作废。
现在,只能靠他自己冲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