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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他抬头:“万一有一组失败,其他两组暴露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三组同时动手。”林羽说,“统一信号,统一时间。鬼子反应不过来。等他们搞清哪边是真的主攻,碉堡早就塌了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?”
“今晚。”林羽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“月亮偏西,子时前后,夜最深。”
李云龙站起身,来回走了两步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敢想。白天刚交差,晚上就要用兵,这胆子比我还大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。”林羽看着他,“是机会只有一次。鬼子刚布完防,戒备还没完全拉满,这时候打,他们最慌。再拖两天,工事加固,巡逻加密,咱们就得啃硬骨头了。”
李云龙停下脚步,盯着林羽看了几秒,又低头看了看地图上的炸药包,伸手拍了下桌面。
“好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就这么干!”
他转身对侦察兵下令:“回去待命,随时补充敌情。若有变动,立刻来报!”
侦察兵立正敬礼,转身出门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李云龙重新摊开地图,用红笔圈出三处目标,分别标注“A、B、C”。他指着A点:“老鹰嘴地势最高,视野最广,必须最先拿下。”又指向C点:“断崖梁子隐蔽,最容易藏伏兵,得派最强的组去。”
“我带A组。”林羽说。
李云龙抬眼:“你亲自上?”
“我是教官。”林羽淡淡道,“得让战士们看看,什么叫‘按规矩来’。”
李云龙咧嘴一笑:“行,有种。那你挑人,我去准备弹药和通讯联络。今晚子时,谁也不许迟到。”
他说完,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,正要出门,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炸药包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不会炸了自己人吧?”
“只要守规矩,就不会。”林羽走过去,指尖轻抚油纸表面,“它不认人,只认步骤。谁乱了节奏,它才炸谁。”
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点头:“那你可得盯紧了节奏。”
门再次关上,脚步声消失在院外。
林羽独自留在屋内。
他没动,依旧站在地图前,目光扫过三个据点位置,脑海中自动调出昨夜训练场的画面:火把只照脚前三尺,战士们默念口令,一遍遍重复点火、起步、卧倒的动作。他们的脚步从杂乱到整齐,呼吸从急促到同步,最后那一遍,全程零失误。
他知道,他们准备好了。
他也知道,这一战,不只是为了打通补给线。
更是为了让这套打法,真正落地。
他伸手拿起铅笔,在A点旁写下一行小字:十七步撤离法,误差控制在0.5秒内。
又在下方补充:导火索预燃测试,风速三级以下适用。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将炸药包重新封好,放进背包侧袋。拉链闭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窗外,阳光已经铺满整个院子。鸡叫声响起,炊烟从伙房升起,战士们开始操练,口号声一阵阵传来。
新的一天彻底开始了。
而真正的战斗,将在夜幕降临时拉开序幕。
林羽站在原地,手搭在背包带上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A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