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羽站在白线圈出的区域中央,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。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那排蹲在地上的战士。
十六个人,分两列坐开,背挺得笔直,可眼神飘忽。有人低头抠指甲缝里的泥,有人偷偷抬眼瞄他手里的木棍,像是怕他会突然抽过来打人。
“昨天教的,还记得多少?”林羽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砸在地上。
前排一个瘦高个儿猛地抬头:“报告!点燃后三十秒内必须撤离到掩体后方!”
“对。”林羽点头,“三十秒。一步七十五厘米,匀速跑,不回头。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副组长老魏就咧嘴接了句:“林教官,咱文化低,数不来那么准啊。”
林羽看了他一眼。老魏脸黑,颧骨高,是三连挑出来的老兵油子,打仗不要命,可记流程像狗啃纸片——咬一口算一口。
“那就用脚板记。”林羽转身,在地上画了个长条形,“这是炸点。你从这儿点火,起步跑。我喊‘点火’,你就动。”
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插,退后两步:“现在模拟。动作要慢,错一次重来。”
第一组上场的是爆破手四人小组。他们从背包里取出灰绿色样包,外壳带纵向筋条,表面打磨光滑。一人负责检查螺纹咬合,一人确认导火索露出长度是否为十五厘米,第三人核对红蓝布条标记,第四人准备火柴。
“开始。”林羽冷声下令。
点火手蹲下,划火柴。火星一闪,导火索冒烟。
“点火!”林羽吼。
那人一激灵,差点把手甩出去。他踉跄着起身,迈步就冲。
“起步!”林羽跟着喊。
第二个人才刚站起来,第三个人还在弯腰捡掉落的笔记本,第四个人干脆愣在原地。
跑出去不到十米,林羽吹响口哨。
“停!”
所有人刹住脚。
“你。”林羽指向第一个跑的,“超前三秒。按真实威力,你现在已经被掀飞了。”
那人抹了把汗,脖子通红。
“还有你们三个,节奏全乱。这不是赛跑,是配合。一个人快,全组死。”
他走过去,一脚踢翻样包:“重新来。”
第二次,他们学乖了,等口令齐动。可这次又慢了半拍。跑出十五米时,林羽再次吹哨。
“三十秒到了。引信烧完。你们四个,全炸死了。”
没人吭声。空气闷得像压了块铁板。
林羽盯着他们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各连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,能扛机枪爬山三天不歇,能在雪地里埋伏一夜不动。可这玩意儿不是拼刺刀,不是靠狠劲就能成。
它要的是精确,是纪律,是一秒都不能差的执行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第三轮,他们终于勉强卡在时限内完成撤离。可林羽发现,导火索实际燃烧时间比预估少了两秒——因为今天风向偏西,加速了明火蔓延。
他立刻叫停。
“风会影响燃速。”他蹲下,用木棍在沙盘上画出Z字防潮槽结构,“明天要是刮东风,可能多烧五秒。你们怎么办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不能靠天。”林羽站起身,“你们得学会看火光行进速度。眼睛盯住导火索前端,心里默数步伐。一步,一数。十七步,刚好三十秒。”
他亲自示范了一遍。动作干净利落:蹲下、划火、点燃、起跑、卧倒。全程不看表,不回头,落地瞬间双手抱头。
“照这个节奏练。”他说,“谁差一秒,加练十趟。”
上午的单兵训练结束时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战士们一个个瘫坐在地,军装湿透,脸上全是汗和土混成的泥道子。
林羽没让他们休息。他拎起木棍,走到另一片空地。
“下午练协同。”
战术配合组八人列队站好。两人一组,分四档推进:火力压制、爆破突入、接应掩护、撤退断后。
“目标:模拟据点突破。”林羽在地上画出简易工事图,“第一步,火力组吸引注意;第二步,爆破组前出埋设;第三步,接应组提供视野警戒;第四步,全员交替后撤。”
他看向最右边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:“李大柱,你是火力组首发。什么时候开火?”
“等……等爆破组到位?”他试探着说。
“错。”林羽打断,“你在他们出发前三秒开火。提前暴露,才能制造混乱窗口。”
“那我要是打得早了呢?”
“敌人警觉,机枪扫射,爆破组还没靠近就被打趴。”林羽指着地上画的线,“你这一枪,能救五个人,也能害死五个人。”
演练开始。
口令下达后,火力组三人迅速架起轻机枪模型,准备射击。可就在爆破组刚刚起身的瞬间,枪声就响了。
哒哒哒!
林羽立刻吹哨。
“停!”
他大步走过去:“谁让你们开火的?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时机到了。”李大柱结巴着。
“时机没到!”林羽声音陡然拔高,“爆破组才迈出第一步!你现在开火,鬼子全转过来了,人家拿机枪对着你兄弟脑袋扫!”
他抓起一把土,猛地扬在空中:“看看!这时候烟尘刚起,你的人还在开阔地!你怎么掩护?拿命填吗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