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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藏住了。”她说。
“藏得好。”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笑了一下,又不像。
棚外传来几声鸟叫。一只麻雀跳上窗台,啄了两下玻璃,飞走了。
阳光挪了位置,照进她额前碎发里,映出细小的绒毛。她低头整理药箱背带,动作缓慢。林羽看着她,忽然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。
他迅速移开视线,心跳却快了一拍。
“伤口还疼吗?”她问。
“早麻了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。”
她起身走到储物架前取纱布,背影挺直。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他盯着那道背影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如果有一天这里没了她,这个棚子会不会突然变得冷?
他甩开这想法。
“你以后还会去别的战场吗?”她背对着问。
“只要还有战斗,就得去。”
“不是问职务。”
他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我不知道能待多久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有些人遇见了,就不能当没看见。”
她没回头,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不是为了说这话才留下来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骗自己。”
她缓缓把纱布放进托盘,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变了。
“你该去休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该躺着。”
“坐这儿就行。”
她没再劝。走回来坐下,打开病历本翻了几页,又合上。
“我还想在这待会儿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。
没人说话。风吹动帘角,沙沙作响。桌上水杯里浮着一片姜片,是昨夜剩下的热汤残渣。他盯着那片姜,想起她端来的样子。
“你总给人热水。”他说。
“冷天容易生病。”
“不只是冷天。”
她看他。
“每次有人情绪不对,你就端杯水,或者一碗汤。不说话,就是放在那儿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他点头,“比说什么都管用。”
她嘴角微动,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?”他问。
“发现什么?”
“我其实……不太擅长面对安静时刻。”
“现在不是挺好吗?”
“因为你在这。”
她抬眼,目光沉静。
他没躲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又变了。不再是医患,也不是同事。而是一种更近的东西,悄悄浮上来,沉不下去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“田雨。”他叫她名字。
她应了一声,没动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……”他顿住。
“别说如果。”她打断。
“我只是说——”
“别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现在就好好待着。”
他闭上嘴。
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,切出一道笔直的分界线。他的影子压过去一半,和她的连在一起。
风吹进来,掀动病历纸页。他伸手按住,指尖碰到她放在桌沿的手背。
温度很高。
他没缩回手。
她也没抽走。
那一刻,什么都没发生。也没有话。只有呼吸声重了一点。
然后他慢慢收回手,握成拳,放在膝上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战火中,我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