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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边那个,别趴着!伤员都没你喘得厉害!起来继续!”
话狠,但没人怨。因为他们看得见——林参谋也没歇着。他比谁都早到场,比谁都晚离岗,受伤的手攥旗杆攥得发抖也不松。
午后的阳光毒辣,演训场像一口烧红的大锅。最后一轮合练开始前,林羽下令暂停冲刺,改为分组复盘。
“谁刚才在东侧掩体负责通讯?”他问。
一个满脸灰尘的小个子战士站出来,声音不大:“我……我是三班李铁柱。”
“说说,为什么你们组响应最慢?”
“报告!因为我们……我们没看清横线加点的那个信号,以为是安全状态,就没动。”
周围一片安静。其他战士都竖着耳朵听。
林羽点点头:“记住了,横线加点是‘东南方向有敌’,不是圆圈。一字之差,命就没了。今天是你,明天可能就是整个排。”
他环视一圈:“现在,各班骨干轮流讲经验。谁打得最好,谁上来教。”
张大彪第一个站出来。他嗓门大,条理清,一边比划一边讲怎么判断风向对旗面的影响。接着是机枪班长讲火力覆盖角度,通信兵讲信号识别要点。每个人都说几句,越说越明白。
林羽站在边上听着,不打断,只偶尔补充一句关键点。
等所有人都说完,他才开口:“训练不是为了让我满意,是为了让你们活着回来。现在,最后一次合练——全要素、全流程、全负荷。我要看到你们哪怕累瘫了,也能准确执行每一个动作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肃静。
张大彪猛地转身,对着队伍吼了一声:“全体集合!绑紧绑腿,系牢子弹袋!咱们给林参谋看看,什么叫准备好了!”
战士们轰然应声,迅速归位。脚步沉重,却无比整齐。
他们在烈日下行进,在尘土中匍匐,在一次次模拟突袭中切换阵型。旗语翻飞,枪声虚放,命令如刀切进节奏。
当最后一波“敌情”被成功拦截,夕阳已斜挂在山脊线上。队伍缓缓收拢,列成三排站在主阵地前。人人衣衫湿透,脸上糊满泥灰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张大彪走到林羽面前,敬了个标准军礼。他脸上汗水混着尘土流成沟壑,声音却洪亮如钟:
“林参谋!一营全体完成全天训练科目!战术协同达标,通信响应达标,战斗意志达标!我们现在——能打大仗了!”
林羽看着他,又扫过眼前这支疲惫却昂扬的队伍。他没立刻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回了一个军礼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却极稳。
“大家努力。”他说,“咱们一定能赢。”
风从山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碎草和纸片。一张写满旗语符号的草纸被掀了起来,打着旋儿飞向营地深处。
没有人去捡。
战士们开始有序归建。脚步虽沉,口号却一声比一声高。张大彪走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回头,像是要把这片演训场刻进眼里。
林羽仍站在高岗上,左手轻轻按着微微渗血的绷带。他望着远方渐暗的山影,耳边是队伍远去的脚步声和断续的歌声。
他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,里面装着今天的训练记录和明日的优化方案。胸口的位置,那朵干枯的野菊花茎还在,贴着心跳的地方,已经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