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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拔高:“从今天起,每个班抽一人进急救轮训!不合格的,班长跟着重训!听清楚没有!”
“听清楚了!”众人齐声应答。
林羽没阻止他下令。他知道张大彪是认可了这套流程,才愿意投入人力。
这时,一名护士低声提醒:“林参谋,纱布不够了。刚才用了三份,库存只剩七卷,其中两卷是回收再消毒的。”
林羽立刻转向田雨:“启动预案B。”
她点头,打开柜子拿出一叠粗麻布条:“用这个代替部分敷料,提前煮沸晾干,折叠成标准尺寸。虽然不如纱布吸水,但应急可用。”
“标记颜色区分。”林羽补充,“白布条为一级清洁,黄布条为二次消毒,红布条禁止使用。”
护士们立即动手分类。田雨亲自示范如何将麻布折成五层方块,边缘用针线简单锁边防散。
林羽蹲下检查担架床底的储物格,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是几枚铜纽扣和一段细铁丝。“把这个磨尖,可以当临时缝合针。”他递给一名卫生员,“烧红淬火,别生锈。”
张大彪看着这一幕,眉头渐渐舒展。他原以为所谓“救护体系”不过是纸上谈兵,但现在看见的是实实在在的应变能力——缺什么补什么,卡壳了立刻换方案,不纠结、不抱怨。
“林参谋!”突然有人喊。
是刚才那个笨手笨脚打滑结的战士,这会儿举着手:“我试一下新布条包扎!”
林羽点头。他立刻拉着同伴躺下,模仿股动脉位置,压上布条开始缠绕。这次手稳了,绕两圈、打结,动作虽慢但完整。
“合格。”林羽在他名字后画勾。
又有两人上来尝试。田雨在一旁纠正姿势:“压点要准,太松止不住血,太紧会坏死。感觉脉搏消失就行。”
张大彪默默退到帐篷口,靠在木桩上,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。他看见林羽一边记录数据,一边用左手揉了下太阳穴,腕部渗血又染红了一圈绷带。
“你伤还没好?”他问。
“旧伤。”林羽头也不抬,“不影响干活。”
“你不是参谋吗?写写画画就行,干嘛亲自上?”
“流程是我定的。”林羽合上本子,“我不先做一遍,怎么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?”
张大彪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忽然笑了:“行,我服。”
他大步走进来,拍了下林羽肩膀,又转向田雨:“田护士,你也厉害。刚才那一针,稳得像老军医。”
田雨正低头整理器械盘,闻言抬眼:“职责所在。”
“不止是职责。”张大彪认真道,“是命。兄弟们的命,以后可能就攥在你们手里。”
帐篷里一时安静。外面风刮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。
林羽重新摊开地图,在三个阵地之间画出新的旗语节点。田雨拿来红蓝铅笔,标出急救联络员交接点。两人并肩站着,一个画线,一个注字,肩膀几乎挨着,却没人察觉。
张大彪看着他们,忽然脱口而出:“林参谋,田护士,你们这配合太厉害了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。
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林羽笔尖在纸上点了下,没回头。田雨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写字,耳根微微泛红。
张大彪也不再多说。他转身掀帘出去,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,对着等候在外的几个排长吼:“都听好了!今晚全营轮训开始!谁敢偷懒,老子亲自踹他屁股!”
帐篷内,演练结束的担架被抬走,新一批学员陆续进来。林羽叫了个老兵模拟肋骨骨折,刚让他趴下,田雨就已经端来夹板和固定带。
“开始?”她问。
林羽点头:“开始。”
她单膝跪地,一手扶住模拟伤处,另一手示意:“压住肩胛,防止移动。”
林羽照做。她迅速将夹板贴合背部曲线,用绷带交叉固定。
“完成。”她说。
林羽看了眼表:“三分零七秒。破纪录了。”
她嘴角微扬,很快压下,低头记录数据。阳光从帐篷顶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她发梢上,像撒了一层细灰。
林羽左手再次渗血,他悄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没让血迹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