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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过去了。
段鹏打手势:走。
三人沿南街疾行,转入一条废弃的排水沟。这里曾是条小河,如今只剩半尺深的臭水,两岸长满荒草。他们踩着边缘窄道前进,脚下打滑,几次差点跌进水里。
走到桥头时,意外来了。
桥中央设了临时路障,两张桌子横着,上面挂马灯,两名伪军坐在那儿打盹,枪靠桌边。旁边立着告示牌:夜间通行需查验通行证。
“绕?”段鹏回头。
林羽摇头。绕路得多走十里,天亮前回不去。而且那边有日军哨塔。
他盯了会桥洞,低声道:“从
桥不高,仅一人多高,底下淤泥积水,泛着绿光。三人趴下,手脚并用往里爬。水没过膝盖,又冷又黏,一股腐臭味冲鼻子。魏大勇的枪背带卡在石棱上,他一挣,枪身磕地,发出“咚”一声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林羽抬手止住动作,慢慢抽出油布,递给魏大勇。魏大勇会意,迅速拆下枪管,用油布裹住关键部位,再重新组装。段鹏则撕下衣襟一角,扎紧右腿伤口——刚才爬墙时蹭破的,血已经渗出来。
林羽盯着桥上。
两个伪军打了个哈欠,其中一个站起来,朝桥下撒尿。热流哗啦啦落进水里,溅起腥臭水花。三人伏在泥中,一动不动。
尿完,那人抖了抖,坐下继续打盹。
林羽打手势:走。
三人加快速度,爬出桥洞,转入林间小道。这里树木密集,月光被枝叶切碎,洒在地上像片片白鳞。他们不再隐蔽奔跑,而是保持战斗队形,林羽居中,段鹏前探,魏大勇断后,步伐稳定而迅捷。
跑出五里地,天边开始泛青。
林羽停下,喘口气,解开背包检查药品。木匣完好,纱布没湿,磺胺密封良好。他把油布垫在底下,重新捆紧。
“还能走?”他问段鹏。
段鹏点头:“腿没事,就是有点磨。”
魏大勇拍了拍枪:“家伙也扛得住。”
林羽看了眼东方。山脊线已显出轮廓,再往前十里,就是根据地外围防线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必须到医疗点。”
三人继续前行。
林间雾气渐浓,脚下的土路变成碎石坡。段鹏突然抬手,单膝跪地。林羽立刻蹲下,魏大勇拉枪栓上膛。
前方树影晃动。
几秒后,一只野兔窜出,消失在灌木丛。
三人松了口气。
林羽站起身,正要下令继续前进,忽然察觉不对。
他低头看脚边。
一串新鲜脚印,从斜坡右侧延伸过来,踩断了枯枝,方向正是他们来的路。
他猛地抬手,三人都定住。
林羽蹲下,指尖抚过脚印边缘。泥土湿润,痕迹清晰,不超过十分钟。
有人跟着他们。
他看向段鹏,无声打出手势:分两组,诱敌包抄。
段鹏点头,故意加重脚步往左前方走,踩出明显声响。魏大勇则悄然后退,藏身巨石之后。林羽自己伏在低洼处,右手按在匕首柄上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。
忽然,右侧灌木轻响。
一个人影冒出来,穿着便装,背着药箱,脚步踉跄,像是追丢了方向。
林羽眯眼。
那人抬头,看见他们,愣住。
是个年轻女人,约莫二十出头,脸色苍白,手里攥着半截绷带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林羽已从地上弹起,一把将她拽进洼地,手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出声!”他压着嗓子,“你是谁?为什么跟着我们?”
女人惊恐地眨眼,指着自己胸口,又指指前方,嘴唇颤抖。
林羽松开手。
她喘了口气,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是济民堂的学徒。我师父……他让我跟着你们,说……说一定要把这句话带到——‘西街米铺第三缸,底下还有两盒盘尼西林,密码是七三五一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