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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余晖洒在营地的土路上,林羽拎着沙盘往回走。左臂的布条被汗水浸透,紧贴皮肤,每一次摆动都扯出一阵刺痛。他起初没在意,只当是训练中常见的擦伤,可走了不到半里路,渗血已经顺着小臂滑到手腕,湿漉漉地黏在袖口内侧。
脚步顿住。
他低头解开布条,裂开的袖口下,伤口边缘泛红,轻微肿胀,显然压了太久,已经开始发炎。再这么拖下去,明天别想正常挥动手臂。
“真麻烦。”他低声咕哝一句,转身拐向医疗点方向。
医疗帐篷搭在营地东角,靠近水源,门口挂着一条褪色的白布帘子。掀开帘子进去,一股淡淡的碘酒味混着草药气息扑面而来。几张简易木床并排摆着,靠墙一溜药箱码得整齐,角落的小炉上煨着一锅盐水,正微微冒着热气。
一个穿着灰布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低头整理纱布。听见动静抬头,目光落在他手臂上,立刻站起身走过来。
“又添新伤?”她声音不高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利落。
林羽本想说“没事,自己处理就行”,可对方已经伸手托住他手腕,动作轻而稳,指尖微凉。他张了张嘴,那句客套话就卡在喉咙里,没说出来。
她仔细看了看伤口,眉头微蹙:“没及时清创,现在有点感染迹象。坐。”
林羽依言坐下。她转身端来一碗温盐水,用镊子夹起干净纱布,轻轻按在他伤口边缘清洗。动作极有分寸,既不重也不飘,每一寸处理都精准到位。
他盯着她的手——手指修长,指节清晰,指甲剪得短而齐整。没有多余装饰,只有右手食指侧面一道浅浅的旧疤,像是曾经被器械划过。她低着头,额前碎发垂落一缕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疼就说。”她说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就是你手法太稳,反倒让人放松警惕。”
她嘴角微微一扬,没接话,继续包扎。棉布一圈圈绕上小臂,松紧适中,固定时打了两个结,利落地剪断线头。
“这几天别沾水,按时换药。”她说完退后一步,看着他,“明天这时候再来一趟,我看看恢复情况。”
林羽点头:“谢了。”
正要起身,帐篷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。
李云龙大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战报,军装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脸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风尘。他一眼看见林羽坐在床边,胳膊刚包好,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开:
“哟,林参谋也有今天?”
林羽抬眼:“团长怎么亲自跑这儿来了?”
“路过,顺道问问沈泉那小子腿伤咋样。”李云龙摆摆手,目光转到田雨身上,语气一变,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,“哎,你可得好好谢谢田护士,咱们团上下几百号人,谁不夸她心细手巧?宝贝疙瘩!”
田雨听了只是低头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去整理药箱。
李云龙拍了拍林羽肩膀:“行啊你,刚升了参谋,第一件事不是抓训练,倒是先把自己送进医疗点。传出去可别说我独立团虐待人才。”
“训练收尾时蹭的。”林羽解释一句,语气平静,“不算大事。”
“不算大事也得治。”李云龙哼了一声,“战场上死一个战士心疼,死个能打胜仗的参谋更心疼。你这脑子比炮弹值钱,手脚可不能废了。”
他说完又看了田雨一眼:“回头把药单给我,该补的药材尽快列出来,我找供给处催。”
田雨点头:“已经在写了。”
李云龙这才满意,冲两人摆摆手:“行了,我不打扰你们……哦不对,我是说,我走了啊。”说完哈哈一笑,转身掀帘出去,脚步声渐远。
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羽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刚才那阵轻松被什么压住了。他看向田雨——她正弯腰从底层药箱取出一卷绷带,动作专注,侧脸线条柔和,耳垂小巧,阳光从帐篷缝隙斜照进来,在她肩头落下一小片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