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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彪沉默片刻,忽然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咱们得进步。不然,打再多胜仗,也是原地踏步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帘又停下。“李团长让我回来问你,战术简述写得怎么样了。我看你现在写的,比报告还厚。”
“明天一早交给他。”林羽坐回桌前,重新提笔,“这份是给他的总结。那份——”他指了指新画的构想图,“是给全团的。”
张大彪看了眼那张图,没再说什么,掀帘出去。
屋内只剩林羽一人。他揉了揉左臂包扎处,低头继续写。笔尖沙沙作响,一页页记录着战斗时间节点、火力密度误差、人员调度延迟数据。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映在他肩头,像披了层薄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停下笔,将几张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,用夹子固定,放在桌面正中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最初的缴获清单,展开,轻轻压在文件下方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草图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,用红笔在三个位置打了叉:一处是炸药引信延迟区,一处是右侧火力空白带,一处是骑兵突破路径交汇点。
放下笔,他解开军装最上面一颗扣子,深吸一口气。
这场仗赢了,但赢得不够干净。
有些胜利藏在细节里,看不见,却决定生死。
他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空白册子,封皮上写着“战术日志”四个字。翻开第一页,写下日期:**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九日**。
第二行,写下了标题:《伏击战复盘与优化建议(草案)》。
接下来两页,是他刚刚整理的全部内容。写完最后一行,他合上册子,轻轻拍了拍封面,像是确认它足够结实。
门外传来轻微响动,是巡逻哨经过的脚步声。林羽走到门边,吹熄油灯。黑暗中,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听着远处营地的呼吸声——有人咳嗽,有人翻身,还有人在低声哼一段不成调的小曲。
他想起伏击前那个夜晚,所有人趴在山坡上,连喘气都压着节奏。那时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知道要做什么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明天开始,得让全团知道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没再开灯,在黑暗中静静坐着。胸前口袋里的那张草图贴着心口,还带着体温。
远处鸡鸣第一声响起时,他才起身,把战术日志放进随身包里,解开腰带上的水壶喝了一口。凉水滑进喉咙,让他清醒了些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