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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:“这些,他们已经练熟了。”
李云龙盯着那张图,忽然问:“你哪来的把握,说鬼子一定会按你想的走?”
“不是我想的。”林羽说,“是他们的习惯。”
他顿了顿:“日军作战讲程序,讲纪律,讲层级反应。他们遇袭后,第一反应是上报,第二是等待命令,第三才是出动。这个过程有延迟,我们就有时间完成分割。他们越是讲规矩,越容易被规矩困住。”
屋里又静下来。
油灯噼啪一声,爆出个小火花。
李云龙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盯着那条蜿蜒的峡谷看了很久。他伸手,把代表卡车的十个红标一个个摆进去,又把三个蓝标分别放在入口、出口和岔道口。
“掐头,去尾,打援。”他低声重复,“你这是要把鬼子切成三段,一段一段吃掉。”
“对。”林羽说,“不贪多,只吃能咽下的。”
张大彪看着沙盘,眉头依旧锁着:“可万一他们不止派一个小队来援?要是来一个中队,甚至联队主力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,我们成功了。”林羽说,“他们动了,就乱了阵脚。我们随时可以撤。”
“撤?”李云龙冷笑,“你这计划,听着像钓鱼。可咱们不是鱼饵,是刀。”
“刀也得找准时机。”林羽说,“我们现在有速度,有隐蔽性,有协同能力。这些都是新练出来的。这一仗,不只是为了缴获,更是为了证明——这套打法,能在实战中活人,也能杀人。”
李云龙盯着他,眼神锐利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他慢慢说,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。”林羽说,“是机会来了。”
李云龙忽然笑了,一口白牙在昏黄灯光下闪了一下:“好!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得亲眼看着,你是怎么把鬼子切成三段的。”
他转向张大彪:“通知各营,今晚集合骨干,听林羽布置任务。不许走漏风声,不许提前调动,一切等命令。”
“是!”张大彪立正。
“还有。”李云龙指着沙盘,“你带人再去实地看看地形,确认每一处伏击点的视野和掩体。别光听沙盘上说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羽点头: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?”李云龙挑眉,“你不是纸上谈兵的主儿?”
“地形变了,战术就得变。”林羽说,“我要亲眼看看,哪块石头能挡子弹,哪片坡地能藏人。”
李云龙咧嘴一笑:“行,算你有种。”
他抓起烟斗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团浓烟:“明天午时,黑石岭见真章。”
张大彪转身要走,手已搭上门框。
“等等。”林羽叫住他。
张大彪回头。
“如果引导员中弹倒下,后续怎么接替信号?”林羽问。
张大彪略作思索,便清晰准确地回答了引导员中弹倒下后不同情况下的信号接替方式。
林羽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张大彪看着他,眼神变了点什么。没说话,推门出去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李云龙看着林羽,忽然问:“你真信这套东西能打胜仗?”
“我不信它能赢所有仗。”林羽说,“但我信它能让更多人活着回来。”
李云龙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行。这一仗,我听你的。”
林羽没笑,也没激动。他只是把手册合上,塞进怀里。
窗外,夕阳正沉向山脊,把团部门口的旗杆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风穿过院子,吹动晾晒的绷带,哗啦作响。
他走出屋子,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低垂,但未遮星。
适合夜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