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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守在檐下的两名兵丁。他们原本靠着柱子打盹,此刻猛地站直,手按刀柄。
“参将大人!”其中一人认出飞鱼服上的徽章,声音拔高。
林羽没应声,径直走向武库正厅。虎符在他腰间晃动,每走一步都撞出一声轻响。他右手搭在绣春刀柄上,步伐不快,但落地沉实。
厅内文书官正在翻账本,听见脚步抬头,脸色一变:“林……林参将?”
“开门。”林羽站在案前,将虎符拍在桌面上,“我要进甲字库、乙字仓、箭坊、粮廪,全部打开。”
文书官盯着那半枚铜符,喉结滚动:“这……需兵部侍郎签押才能——”
“皇帝亲授,诏书已发。”林羽打断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立刻开库,要么我把你绑去宫门口,当着百官念一遍圣旨。”
文书官闭嘴了。
他起身,从腰间解下三把钥匙,双手递出。
林羽接过,转身就走。刚到门口,迎面撞上沈炼和卢剑星。两人皆是一身常服,显然是被紧急召来的。
“你动作够快。”沈炼道,目光扫过林羽手中的钥匙。
“慢不得。”林羽把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,“你去箭坊,抽检三批新矢,看弓力是否达标。锈的、弯的、尾羽松的,全记下来。”
沈炼点头,转身便走。
卢剑星上前一步:“我呢?”
“你去找留守的后勤官员,调近半年检修合格的装备清单。我要最好的铁甲、最稳的马鞍、最耐寒的帐篷布料。另外,匠作监抽二十个能连夜赶工的工匠,随军修补。”
卢剑星皱眉:“他们肯放人?”
“你说是谁要人。”林羽冷笑,“一个刚拿下魏忠贤的人,现在要去打清军。谁敢卡我物资,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,是谁断了边军后路。”
卢剑星嘴角微扬,抱拳离去。
林羽独自走向甲字库。守库兵丁早已候在门前,见他到来,立即卸下横闩。厚重木门缓缓开启,一股陈铁与桐油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迈步进去。
第一排是刀架。绣春刀、腰刀、长柄朴刀依次排列。他抽出一柄腰刀,掂了掂分量,挥了两下。刀身偏沉,重心靠前,不适合快速劈砍。他随手插回。
第二排是铠甲区。他逐一检查胸前护板、肩吞、臂鞲。多数铁甲表面泛灰,铆钉松动。他蹲下身,掀开一副甲裙,发现内衬霉斑点点。
“这批不能用。”他对随行小吏说,“标记‘淘汰’。”
走到第三排,终于看见一批新制明光铠。铁片打磨光亮,链甲细密,关节处加了皮垫。他试穿了一副,活动肩膀,转身,蹲起。灵活,不压身。
“这批留下。”他脱下铠甲,“登记编号,优先配发给前锋营。”
接着是盾牌、长枪、弩机。他亲自拉了五具强弩,测其张力。有两具拉到一半就发出吱呀声,他当场下令拆解返修。
两个时辰后,他在账房汇合沈炼和卢剑星。
沈炼摊开一张纸:“箭坊三批抽检,合格率六成。剩下四成要么箭杆弯曲,要么铁簇松动。我让人挑出可用的,重新分类装箱。”
卢剑星递上另一份单子:“检修合格的装备清单已拿到。铁甲八百副,战刀一千二百柄,弓三百张,都在乙字仓。帐篷布料也备齐了,足够三千人轮换遮风避雨。匠作监那边答应派十六名工匠随行,另有四人负责运输工具维修。”
林羽点头,在纸上圈出数字:“铁甲八百,只够精锐披挂。其他人先用旧甲应急,路上再补。弓三百,太少。传令下去,所有带弓的士兵必须自备备用弦两条,箭矢每人不少于三十支。”
他顿了顿:“粮呢?”
“陈粮占七成。”卢剑星皱眉,“新米还没入库,最快也要半个月。”
“那就把陈粮筛一遍。”林羽道,“发霉的不要,虫蛀的不要,湿气重的不要。剩下的分成三等,一等给前线作战的,二等给后勤搬运的,三等留给临时征召的辅兵。”
沈炼忽然开口:“你真打算带三千人走?”
“名义上是三千。”林羽看着账册,“可我知道,京营空饷严重。报三千,实则能战者不足两千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明日去演武场。”林羽合上账本,“我要亲自挑人。”
次日辰时,京营演武场。
晨雾未散,校场地面潮湿。一千五百名官兵已在列队等候。他们是各营上报的“精锐”,实则形色各异——有满脸风霜的老卒,也有面色白净的新丁。
林羽站在点将台前,身后是沈炼、卢剑星,以及昨夜整理好的名单。
他没说话,先绕着队伍走了一圈。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脚底。有些靴底磨损严重,显然是常年操练;有些却崭新发亮,一看就没走过远路。
“负重奔袭。”他开口,“穿甲持刀,绕校场十圈。最后一百人淘汰。”
命令下达,鼓声响起。
人群开始奔跑。起初整齐,渐渐拉开距离。有人喘得像破风箱,有人脚步虚浮。跑到第五圈,已有数十人掉队。
第八圈,倒下的人越来越多。
第十圈结束,只剩不到一千二百人还能站稳。
林羽走到他们面前:“骑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