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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我觉得,练到极致,就能无敌。”沈炼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现在我才懂,光练不够。你得经历过那种时刻——当你知道,输一次,就是死。那时候,刀才会真正听你的。”
林羽收回刀,咔的一声归入鞘中:“所以我现在不怕北境来兵。”
沈炼转头看他。
“他们人多,装备好,骑兵成群。”林羽语气平静,“但我见过那样的战场,也在那样的雪地里活下来过。只要我还站着,刀就不会软。”
沈炼嘴角微扬,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不急。”林羽摇头,“事情还没铺完。但等我真要动身那天,不会再犹豫。因为我知道,那一刀该往哪儿落。”
沈炼也收刀入鞘,站到他身侧半步之后:“那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先练人。”林羽道,“我不可能一个人守全线。得让身边的人也明白——刀不是拿来摆样子的,是拿来拼命的。”
“你想组织训练?”沈炼问。
“明天就开始。”林羽目光扫过殿外广场,“校场空着,正好用。”
沈炼没再问,只轻轻点头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盯住南镇抚司那批人。”林羽看向他,“挑出敢拼的,不怕死的,哪怕功夫差一点也没关系。我要的不是花架子,是要能在雪地里爬起来继续砍人的家伙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炼应声,“我今晚就动手筛选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。
夕阳彻底沉下,余晖收尽,殿内光线渐暗。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,一下,又一下,节奏稳定。
林羽站在窗前,身影被暮色勾勒出一道挺直的轮廓。他没再看名册,也没去碰那封边关急报。他知道,焦虑解决不了任何事。真正有用的,是把每一次生死之间的领悟,变成能传下去的东西。
沈炼站在他身后,手按刀柄,神情肃然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,拂过两人的衣角。
刀已入鞘,心火未熄。
林羽忽然开口: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办案吗?”
沈炼一愣,随即笑了:“怎么不记得。你连绣春刀怎么拿都不太会,还非要说自己是‘刀法天才’。”
“结果呢?”林羽也笑了,“那一刀,我还是砍中了。”
“是砍中了。”沈炼点头,“虽然差点把自己绊倒。”
两人轻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片刻,又归于寂静。
但那种沉重的感觉,已经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实的战意,如炭火闷烧,越压越旺。
林羽转过身,走向案前,拿起那支笔,翻开名册,在第二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名字。
沈炼。
林羽。
但他知道,这片空白不会一直空着。
他会亲手填满它。
沈炼看着他写字,忽然说:“等我把人选定好,咱们得好好练一场。”
“随时奉陪。”林羽放下笔,抬眼看他,“不过别指望我会让着你。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沈炼握紧刀柄,眼中战意微燃,“上次你赢,是因为我收了手。”
“这次呢?”
“这次。”沈炼嘴角一扬,“我想看看,到底是谁的刀更快。”
林羽笑了,笑容干脆利落。
他转身面向窗外,夜色已笼罩京城,宫墙巍峨,街巷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