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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站在午门前的高阶上,右肩那道旧伤像是被火燎过一般,一跳一跳地抽痛。他没去揉,只是将腰刀横在身前,刀背贴着小臂,借力撑住微微发颤的手肘。西郊的火光还在烧,映得半边天泛红,像极了当年他在海贼王世界里看过的火山喷发——可这一回,火是他亲手点的。
沈炼从阵列中走出,脚步沉稳,但左臂上的布条已被血浸透,边缘发黑。他站到林羽身侧,目光扫过敌营:“北营空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羽低声道,“我回来时看见三队人马往西郊赶,至少五百。他们慌了。”
卢剑星拄着刀柄走近,喘息未平:“可咱们也快撑不住了。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,一半靠同伴扶着。再打一波,未必守得住。”
林羽点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,而是等一个时机——等风真正转向他们这边。
就在这时,西面官道尽头传来闷雷般的响动。
不是雷。
是马蹄。
众人齐刷刷转头。尘土自远处翻滚而起,一道长线撕开夜色,火把连成一条流动的赤蛇。旗帜在风中展开,玄色底,金边绣龙纹,正是禁军制式。当先一骑披甲执戟,马速未减,直冲至宫门百步外才勒缰停驻。铁蹄刨地,溅起碎石。
“朝廷援军!”有锦衣卫低声喊出,声音里带着不敢信的颤抖。
那将领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年近四旬,面容刚硬,眉心一道旧疤贯穿左眉,走起路来靴底砸地,一步一声响。身后五百精骑列阵迅速,刀出鞘,弓上弦,甲叶碰撞声如潮水涌来。
林羽迎上前两步,抱拳:“林羽,临时统御宫门防务。”
将领盯着他片刻,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劲装、插在地上的腰刀,又看向身后残破却仍挺立的防线,终于开口:“李承业,奉旨驰援。你就是那个烧了粮仓的人?”
“是我。”林羽不避不让。
“干得好。”李承业嘴角一扬,随即沉下脸,“现在呢?敌军虽乱,但阵型未溃。你打算怎么打?”
林羽抬手指向敌营:“他们主力仍在,但北营已空。刚才调走五百人救火,说明后勤吃紧。此刻若强攻,他们必以死相拼,我们伤亡会更大。”
“那就压上去。”李承业语气果断,“士气在我,趁其动摇,一举击溃。”
“不可。”林羽摇头,“魏忠贤能养三千私兵,绝不会只设一处粮仓。这一把火烧的是他的脸面,不是命脉。他若真要拼命,早该亲自出面,而不是躲在幕后让手下送死。眼下退兵,可能是诈。”
李承业眯眼:“你是说,他们在诱我们出击?”
“不是‘可能’,是‘一定’。”林羽声音压低,“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杀出去那一刻。城外无遮无拦,骑兵冲锋最利。我们这些人,走出去就是靶子。”
李承业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倒比我想得深。”
“我不是想得多,是拼过。”林羽指了指肩膀,“刚才那一战,我亲手斩了魏猛。那种人,仗的是蛮力和资历,脑子转不过弯。可指挥他们的,不是魏猛,是藏在后面的那个主谋。他不会让我们轻易赢。”
李承业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队伍,又望向敌营方向。那边鼓声零落,旗帜歪斜,已有士兵三三两两后撤,显然军心浮动。
“那你建议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林羽道,“稳住阵脚,整备战力。他们失粮,人心必乱。只要再拖两个时辰,黎明一到,消息传开,逃兵会越来越多。到那时,我们再三面合围,逼他们自溃,不战而胜。”
李承业盯着他看了几息,终于点头: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两人并肩登上高阶,俯瞰战场。李承业挥手传令:“骑兵分两翼埋伏,不得轻动!步卒列阵接防,替换锦衣卫休整!重伤者送入宫内,轻伤轮替!”
命令层层传下,援军迅速行动。铠甲声、脚步声、兵器归鞘声交织响起,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开始重新凝聚。沈炼组织剩余锦衣卫退至后方,有人瘫坐在地,有人靠着墙根闭眼喘息,但没人倒下。
卢剑星走到林羽身边,低声问:“真能等到他们自己垮?”
“不能也得等。”林羽望着敌营,“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,是时间。一旦冒进,前功尽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