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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剑星蘸墨,在“影七”二字外画了个红圈,又加一道环线。
“高危目标。”他低声道,“必须优先标记。”
赵威提议:“要不要按影响力排个等级?有些名字虽然多,但只是跑腿;有些人只出现一次,却是关键节点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羽点头,“用圆圈大小代表权力范围。箭头方向,表示控制流向。”
孙彪立刻动手,以刀尖为尺,在纸上刻出大小不一的圆。大圈套小圈,箭头交错延伸。郭真、影七、北镇抚司某官被标为一级;地方税使列为二级;普通联络人打叉剔除。
整张图逐渐成形,像一张蛛网,根扎宫城,丝线蔓延六部、厂卫、边军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卢剑星指向一条从东厂直通五城兵马司的暗线,“李胜的名字出现了两次,一次是日常巡查调度,一次是三日前调动五十名兵丁封锁西市——那天正好是我们去粮仓的日子。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赵威咬牙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林羽摇头,“是一套机制。他们不需要知道全局,只要按指令做事就行。就像齿轮,每个齿咬合下一环,没人知道整台机器要干什么。”
孙彪刻完最后一笔,退后一步。
墙上,一幅完整的《阉党势力分布图》已然成型。三大板块分明:宫内宦官系、锦衣卫附庸系、地方税使系。核心人物以红圈标注,十七处关键联络点用箭头串联,主次清晰,脉络井然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四人围桌而立,无人开口。
良久,林羽走近地图,指尖划过从宫城延伸至外城的红线。
“现在我们看清了网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,就是剪丝。”
赵威抬头: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
“先清点人手。”林羽转身,从桌底取出一本薄册,“把还能信的兄弟列出来。不多,但够用。”
“武器呢?”孙彪问。
“库房还有三副劲弩,二十支淬毒吹针,腰刀每人配两把。你去检查一遍,看有没有受潮生锈。”
孙彪应声出门。
卢剑星坐在东南角木凳上,翻开随身笔记,开始誊录图中信息。他眉头微皱,笔尖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哪些内容该保留,哪些该简化。
赵威翻阅人员名册,手指在一串名字上滑动。偶尔停顿,勾出几个可用之人。他靠近门口站着,身体半隐在阴影里,随时准备传达命令。
林羽站在地图前未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影七”那个红圈上,久久未移。
肩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锯齿在骨缝里来回拉扯。他没去碰,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——那里贴身藏着另一样东西:一枚铜签,昨夜从送炭杂役身上搜来的钥匙仿品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发青,掌心裂口尚未愈合。这是翻宫墙时磨的,也是抓飞爪荡梁架留下的。
外面传来鸡鸣第一声。
林羽终于开口:“等天亮,我去见几个人。”
赵威抬头:“谁?”
“能说话的人。”他说,“不说废话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