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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保证绝对安全。”林羽坦然道,“但我能保证——只要您不出医馆,只要您只提供技术协助,就不会有人知道您参与其中。我们会用代号传递消息,样本由专人送来,绝不暴露您的身份。”
“若有人上门问罪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林羽声音沉稳,“我是锦衣卫协查,一切责任,我来扛。”
丁白缨抬眼看他。
这一次,她看了很久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拂动她鸦青比甲的下摆。阳光落在她肩头,银簪映出一线寒光。
她终于叹了一声:“若真能阻一场血祸,我岂可袖手?”
林羽瞳孔微缩,随即嘴角一扬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她转身往里走,“进来吧。站着说话,浪费时间。”
林羽迈步进门,沈炼紧随其后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堂屋依旧药香弥漫。诊案上摆着瓷瓶玉杵,角落小炉余温未散。墙上经络图静静悬挂,仿佛见证了一场无声的盟约。
丁白缨走到药柜旁,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黄麻纸和一支细毫笔。她蘸墨,开始书写。
“若有新样本来,照这张单子准备器物。”她边写边说,“净针七枚,瓷碟两只,药液分装三瓶,标签注明序号。另外,带血之物需用油纸包好,不可沾水,否则影响反应。”
林羽走近,接过纸张。纸上字迹清峻,条目分明,连器具大小都有标注。
“我会让手下按这个准备。”他说,“下次送样,绝不耽误您一刻。”
丁白缨放下笔,抬头看他: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们带来的样本,最好不只是布条。”她说,“若是能取中毒者指甲缝内的残留物,或是擦拭嘴角的棉巾,会更准确。尤其是尚未完全发作的病例,这些细节最能反映早期毒性特征。”
林羽点头记下:“明白。我会优先采集这类证据。”
“另外。”她语气稍缓,“你们若怀疑某人已中毒但尚未发作,可让他饮少量淡盐水催吐。若胃中有绿浊液体排出,基本可确认摄入途径为口服。但这只是辅助判断,最终仍需验血定论。”
“高明。”林羽真心道,“您这不只是医术,是破案之术。”
丁白缨淡淡道:“医者看体征,查病因。你们查人,我查毒。本就是同一条路,只是走法不同。”
林羽笑了。这次笑得轻松了些。
他站在诊案前,手中握着那张清单,感觉像握住了钥匙。此前查案如盲人摸象,如今终于有人能看清毒的本质,能预判它的轨迹。
希望,实实在在地涨了起来。
“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手,”他说,“一边筛查官员,一边继续追踪西巷线索。一旦有新发现,第一时间送来。”
丁白缨点头:“我随时待命。”
沈炼这时上前一步:“我们不会让您孤身涉险。若有异常动静,我们会提前示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两人,“你们也不要想着瞒我实情。既然合作,就别藏着掖着。我帮的是真相,不是某一方的棋子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林羽伸出手。
丁白缨略一迟疑,伸手与他轻握。掌心干燥,力道坚定。
松手后,她转身回到诊案后坐下,拿起一本册子翻开,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日常诊疗的一部分。
林羽却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。阳光铺满青砖,影子短而利落。
他知道,这场局,终于有了转机。
而此刻,丁白缨正执笔在册页上记录什么,笔尖沙沙作响,像春雨落在瓦片上。
沈炼立于屋角,手仍按在腰带上,目光沉静。
林羽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将那张黄麻纸小心折好,收入怀中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