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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站在原地,手握绣春刀,掌心还残留着昨夜反复摩挲刀鞘留下的薄茧。他没动,只是盯着地面——那里有几道浅痕,是他昨日挥刀时留下的印记。风从回廊口吹进来,卷起一层细尘,擦过他的靴面。
他闭了下眼,脑中浮出沈炼的声音:“聪明不如肯熬。”
再睁眼时,他脱下外袍,叠好放在一旁石凳上,换上了轻便的练功短褐。布料贴身束紧,袖口用布条缠了两圈。他蹲下身,将刀横放膝前,抽出软布一点点擦拭刀刃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擦到护手处时,指尖触到一道旧划痕,不知是哪位前任用刀者留下的。他顿了顿,没多想,收布入袋,双手握柄,缓缓抬起。
第一刀劈下。
手臂立刻传来滞涩感,肌肉像是被扯紧的绳索,僵硬而不听使唤。刀落得太快,劲没送到底,尾端一顿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稳住身形,吐出一口气,肩膀微微发酸。
第二刀。
比刚才稳了些,腰开始试着发力,可节奏还没跟上,呼吸乱了半拍。他停下,站定,调整脚步间距,双脚踩实地面,膝盖微屈。再举刀时,先沉肩,后提臂,让力量从脚底往上走。
第三刀、第四刀……第十刀。
手臂越来越沉,每一次抬举都像在对抗无形的阻力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进眼角,刺得眼皮一缩。他眨了眨眼,没去擦,继续挥。
前五十次,他咬牙硬撑。每一刀都拼尽全力,哪怕幅度不够,也要做到完整。可到了第六十次,双肩已如压石,背部绷得发烫,视线有些模糊。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变得迟钝,不再清脆。
他停了下来,单手持刀拄地,喘了几口粗气。衣服后背已经湿透,紧贴脊梁,凉风一吹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节泛红,掌心磨破了一块,渗出的血混着汗,在刀柄上留下一道暗痕。
五百次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像块石头砸进井里,激起沉闷回响。
他没退,也没叹气。反而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在脚边青石板上画了第一条线。
“一百。”他低声说。
然后重新站直,深吸一口气,把刀举过头顶。
这一次,他不再一味猛砍。而是放缓速度,专注感受腰部转动带动肩臂的过程。沈炼说过,“不是抡胳膊”。他现在明白了,光靠手臂,撑不过百次。
第一百零一。
刀势渐稳,呼吸也慢慢找回落点。他发现只要腰身提前蓄力,手臂负担就会减轻。虽然还是累,但至少不再失控。
第一百三十。
动作开始有节奏,一刀接一刀,像潮水推岸,虽不汹涌,却持续不断。
第一百七十。
他改用低马步,重心下沉,双腿分立如桩。这样更耗腿力,却能让上身更稳。每挥一刀,都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传上来,经腰、贯臂、达腕。
第二百次。
他在石板上画了第二条线。
停下来歇了十息。站着不动,闭眼调息。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操练喝令。他没想别的,只在心里默念四个字:劈、撩、刺、斩。
睁开眼,继续。
第三百次前的那段最难熬。
双臂震颤不止,刀柄在手中打滑。他咬紧牙关,手腕一拧,强行把刀拉回轨迹。第三百次落下时,刀尖离地仅寸许,带起一小股尘烟。
他没画线,也没说话。只是站在原地,手指扣着刀柄,指腹蹭过那道旧划痕。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石板上,瞬间洇开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:算了,明天再补。
但他立刻摇头,甩开这想法。他知道,一旦今天停下,明天就不会补。这种事,他以前熬夜赶稿时就懂——拖一次,就会拖第二次,最后全盘崩塌。
他蹲下身,用袖子抹了把脸,擦掉糊住眼睛的汗。然后起身,摆出起手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