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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要面对的,无非是武艺测试、规矩问答、身份核查。这些都不是问题。他不怕考,怕的是没机会考。只要能进去,就有办法站稳脚跟。
关键是态度。
不能太露锋芒,也不能显得怯懦。锦衣卫是刀尖上的差事,上司喜欢敢动手的,但也忌讳莽夫。他得像个有底子的人,有点来历,又不至于惹眼。
他一边走,一边盘算。脚步渐渐加快。
这条街越走越宽,两侧建筑也更规整。砖墙高耸,门楣雕花,偶尔能看到披甲佩刀的差役巡逻而过。
他们走路带风,腰间绣春刀未出鞘,但气势压人。
林羽目不斜视,步伐沉稳。
他知道自己的模样在这群人里有些突兀——没戴帽子,没穿长衫,夹克配牛仔裤,活像个异乡来的游民。
但他不在乎。第一印象可以塑造,只要后续接得住。
转过一个街口,前方出现一座巍峨衙署。高墙围合,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是两只铜兽首,口中衔着圆环。门楣之上,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悬挂正中,笔力遒劲:
**北镇抚司**
门前立着两尊石狮,鬃毛卷曲,怒目低伏。左右各有一名锦衣卫守门,身穿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头戴乌纱帽,站姿笔直如枪。
林羽停下脚步,距离不足百步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站在街对面,静静看了一会儿。
风吹起来,掀动他的衣角。他伸手按了下领口,感觉胸口有些空落。那里原本贴着手机的地方,现在只剩一层布料。他没再摸它。
他知道,光字片的消息不会再来了。
三百份服务指南印好了,互助基金用了第一笔钱,王婶的手术做了,孩子们还在跳皮筋,修车铺排起了队。
郑娟坐在小凳上,手里攥着那条蓝格子毛巾,后来有没有松开?周家妹妹把蜡笔画压在石头
他不知道。
但他记得他们看他的眼神。不是送别英雄,而是看着一个曾一起吃汤面、教写诗、修自行车的人走远。
那种目光里没有依赖,只有信任。
这就够了。
他挺直脊背,迈步向前。
鞋底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干脆的声响。守门的两名锦衣卫察觉动静,目光扫来,眼神锐利如钩。
他没回避,也没加快脚步,依旧匀速前行。
他忽然觉得这身现代装束,此刻竟像一层旧壳,正在被这城里的风吹剥。
而他要换上的,是一袭飞鱼服,一把绣春刀,一段不属于他却又必须活进去的人生。
百步之遥,不过几十个脚步的距离。
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人,走向他该去的地方。
街对面,卖炊饼的摊主收起蒸笼,准备收摊。他抬头看了眼北镇抚司的大门,又看了眼那个朝衙门走去的年轻人,嘀咕了一句:“这年头,还有人主动往诏狱门口凑?”
林羽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右手不自觉地碰了下帽檐——如果他戴着帽子的话。
但他没有戴。
所以他只是把手垂了下来,继续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