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羽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他把昨夜整理好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——三次沟通记录、居民跑错办事点的具体案例、已完成的《光字片生活服务指南》样册,还有居委会盖章的协作函副本。每一页都用夹子固定好,边角压得平整。
周蓉已经在居委会门口等他了。她穿了件素色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里面是补充打印的资料。“街道办八点半上班。”她说,“主任今天值班。”
“那就赶早。”林羽把车停稳,拎起背包,“再拖下去,整本指南就得卡在这儿。”
两人并肩往街道办走。路上行人还不多,早点摊刚支起来,油条在锅里炸出脆响。他们没说话,脚步却一致地快。到了办公楼前,门卫认得他们,点头放行。二楼会议室门开着,里面还没人。他们进去坐下,把材料一一摆开。
八点二十五分,街道办主任来了。五十岁上下,穿着深蓝色制服,走路带风。他进门时看见桌上的文件堆,眉头微皱:“又是东街三号的事?”
“是。”林羽起身,“这是我们第三次正式申请信息支持,对方始终以程序为由拒绝配合。我们不是要内部档案,只是公开的服务流程,连证件清单都不愿提供。”
主任没立刻回应,而是拿起那份沟通记录翻看。一页页翻过去,脸色渐渐沉下来。“你们每次都有书面留痕?”他问。
“每一次对话时间、内容、在场人员,我们都记了。”周蓉递上汇总表,“这是受影响居民的名单,共二十七人,其中六位老人因不知流程延误报销,最久的拖了两个月。”
主任放下纸,看着他们: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请您出面协调。”林羽说,“这不是我们和某个负责人的个人矛盾,是整个社区服务体系的一环断了。别的片区都能公开,为什么我们不行?您一句话,至少能让对方正视这件事。”
主任沉默片刻,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。听筒响了几声,对面接通。他声音不高,但语气清楚:“老陈,我是街道办王建国。你现在过来一趟,九点前到我办公室。关于光字片服务指南的信息对接问题,我们需要当面谈。”
挂了电话,他对林羽二人说:“你们先回去准备,等我通知。”
“我们想在场。”周蓉说,“毕竟我们最清楚前期情况。”
主任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可以,但别插话,让我来主导。”
九点十五分,灰夹克男人走进会议室。他看见林羽和周蓉坐在角落,眼神闪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,只朝主任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我看了你们前三次沟通的记录。你说要走审批流程,可整整三天,你连个初步答复都没有。程序是用来规范工作的,不是挡箭牌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主任抬手制止,“群众办医保、领补贴,哪次不是急事?你一句‘等批复’,人家就得来回跑。上周有个老太太为了改定点医院跑了四趟,最后一次才被告知要带户口本复印件——这种事,你心里没数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我们做的不是添乱。”林羽这时开口,声音平稳,“而是把散落在各处的信息收拢成一条路。医院、公交、民政救助,这些我们都核对完了。就差你们这一块。您要是担心信息外泄,我们可以签保密承诺;您要是怕工作量大,我们可以自己抄录。”
主任看向那人:“听见没有?人家不要你写材料,只要你准许提供基本信息。办公时间、联系人、电话、所需证件——这四项,哪个不属于应公开范畴?”
那人低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“我可以让人整理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不能直接给你们。得先报备,等上面批。”
“今天之内必须拿出来。”主任语气加重,“否则这事我就上报纪委作风督查组。一个便民项目卡在你这儿,你说是不是问题?”
那人肩膀微微一僵。
林羽从包里取出全本样册,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。“这是我们已经完成的部分。”他说,“一共三十六页,涵盖八个领域。每一条信息都实地走访过,有据可查。您看看,有没有哪条是添油加醋?有没有哪项是越权收集?”
主任翻开册子,一页页看过去。灰夹克男人也忍不住瞄了几眼——医院挂号流程清晰标注窗口编号,公交充值点附带营业时间,甚至连残疾人通道位置都画了简图。
“你们真是……下了功夫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所以我们不想让它烂尾。”林羽说,“您要是实在顾虑流程,我提个折中方案:信息由你们内部整理,只包含四项基础内容——办公时间、对接人姓名、联系电话、所需证件清单。我们不在指南里写详细流程,也不引用内部文件。而且每一项后面都加括号注明‘信息经该机构确认’,给你们留足面子。”
那人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我们不争功,也不抢政绩。”林羽继续说,“只是让老百姓少跑冤枉路。您觉得这样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