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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亮,林羽就从屋里出来了。帆布包斜挎在肩上,里面装着几份复印好的《光字片民生需求报告·初稿》,纸页边缘被他用夹子整整齐齐固定好。他昨晚没再翻看,也不需要改了。这份东西已经不是写给他自己的,而是要交到别人手里去的。
他先去了周秉昆家。门一开,周秉昆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,锅里贴着玉米饼子,屋子里飘着股焦香。林羽站在门口没进去,只说了一句:“今天得把人聚起来。”
周秉昆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“我早跟西头几家说了,九点前能到。”
“还得再喊几户,”林羽递过一份报告,“你看看这个,待会儿也帮我说两句。”
周秉昆擦了手接过,翻开看了两页,眉头慢慢松下来。“写的都是实话。”他说。
两人分头行动。林羽走街串户,把报告复印件塞进几户关键人家手里。王婶接过时还在咳嗽,接过纸张的手有点抖,但还是一页页翻完了。“这是我昨儿跟你念叨的那些?”她抬头问。
“一个字没落。”林羽说。
她点点头,把报告折好揣进衣兜,“那我得去听听。”
八点半刚过,光字片中央那块空地就陆续有人来了。这里原本是片塌了半边的老屋基,后来清理出来,平日里晾衣服、摆小摊都用得上。今天林羽让人搬了几条长凳来,靠墙摆了一溜。他自己站在中间,背对着一堵残墙,手里捏着那份原件。
人来得不算多,开头只有十几位。大多是中年人,零星几个老人拄着拐杖远远站着。有人抱着胳膊不说话,有人低声问旁边人:“这会是干啥的?街道办通知了吗?”
“不是街道办,是林羽自己张罗的。”
“他一个外来的,能说得上话?”
话音未落,周秉昆提着暖壶过来了。他把暖壶放在凳子上,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却清楚:“各位街坊,今天不是上面开会,是我们自己凑一块儿,聊聊咱们住的地方到底该咋改。”
人群静了一下。
林羽往前一步,把手里的报告举起来。“这是我这几天走家串户记下的东西,一共十七项问题,每一条都是你们亲口说的。现在我把它整理成了一份报告,叫《光字片民生需求报告》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让大家知道,咱们的声音,有人听,也能被写下来。”
他开始讲。没有念稿,也没用大词。就说漏雨的事——王婶家厨房倒烟,一做饭就得蹲在地上扇风,眼睛熏得通红;说走路难——主巷最窄处一点八米,担架抬进来要侧着走,去年李大爷心梗那次,足足花了十七分钟才送出三百米;说晚上黑——十二户人家明确讲夜里不敢出门,孩子放学晚归得结伴摸路,老人起夜常被门槛绊倒。
说到危房,他直接点了老张家。“墙体开裂能伸进手指的不止一家,这种房子再不加固,迟早出事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,也有小声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