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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中午时,雨棚终于搭好了大半。整片工地被灰黑色的防水布笼罩,像一张撑开的网。主梁和墙体关键部位都被严密遮盖,排水沟也挖出了一条临时斜槽,引导积水往外流。
林羽站在院中,仰头看着尚未完全封闭的顶部缺口。那里还需要一根横梁支撑才能彻底封顶,但合适的木料还没运到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表,十一点二十三分。按原计划,城西的老陈表弟应该早就出发了。
他掏出记事本翻了一页,上面写着几个联系电话和交货时间。笔迹已经被雨水晕开一小块,但他还记得清楚:十点前必须到位。
“再去打个电话问问。”他对身边的小徒弟说,“问问那边是不是路上堵了。”
小徒弟答应一声,跑向街口的公用电话亭。
林羽转头看向受伤的小陈。他已经换了干净衣服,坐在角落的矮凳上休息,手腕上的纱布干爽整洁。见林羽望过来,他点点头:“放心,我没乱动。”
“等雨停了,你先回家。”林羽说,“这几天别往工地跑,等我通知你再来。”
“行。”小陈没再争辩。
这时,老周从地基坑里爬上来,裤腿全是泥。“底下还好,排水槽起了作用,没积水。但要是再来一场大雨,不敢保证还能撑住。”
林羽嗯了一声:“所以必须尽快完成雨棚封闭。另外,所有未干透的墙面今晚都要点炭盆烘干,防止内部潮湿导致后期开裂。”
“炭不够。”老周提醒。
“我去借。”林羽说,“隔壁巷子老张家还有半窑,之前说过急用可以先拿。”
他正要走,郑娟忽然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。“外面风大,穿上再走。”
林羽接过,没穿,而是搭在手臂上。“很快就回来。”
走出院子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雨棚下的工人们正忙着拉绳、固定支架,动作有序。小陈坐在角落喝水,目光也望着忙碌的人群。郑娟站在屋檐下,手里还攥着一条毛巾,像是随时准备递给谁。
他迈步走进巷子,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远处电线杆下,煤炉的烟又冒了起来,谁家在熬姜汤。风里飘着淡淡的辛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