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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正要把文档保存,采购经理就撞开了门。那人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喘气,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手机,额头上全是汗,像是从楼下一口气跑上来的。
“林工!”他声音有点发抖,“出事了。”
林羽抬眼,手指离开键盘,坐直了些:“说。”
“西虹生活刚给我打电话,所有本地惠民系、联家系的门店,今天起全部拒收我们的冷链订单。”采购经理语速很快,“系统也收到了正式解约通知,理由写的是‘战略调整’,可没人提前打招呼,连个招呼都没有。”
办公室里原本安静,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。现在这消息落下来,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林羽没立刻回应。他伸手点开桌上的平板,调出合作商清单。屏幕上,代表本地主要商超的几个账户状态已经变成灰色——“已终止”。
他问:“其他供应商呢?受影响了吗?”
“查过了,”采购经理摇头,“就咱们一家。别的冷链公司照常供货,一点动静没有。”
林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。楼下停车场还有几辆车没走,王多鱼那辆黑色SUV还在原地。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我在会议室后头,”王多鱼的声音传过来,“刚听说事儿了,马上上来。”
不到三分钟,走廊传来脚步声。王多鱼推门进来时外套还没穿好,一边扣着袖口一边问:“真就我们被踢出去了?”
“是。”林羽把平板递过去。
王多鱼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搞什么名堂?前两天他们采购主管还跟我说,要追加两个冷鲜柜的货量,怎么转头就翻脸不认人?”
林羽没答。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写下两个词:**断供、独断**。
“不是正常商业行为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觉得我们价格高、服务差,会先谈条件,不会一声不吭直接拉黑。而且只针对我们,说明目标明确。”
王多鱼站在他旁边,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,忽然冷笑一声:“我查查最近的资金往来。”
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打开笔记本电脑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几分钟后,屏幕弹出一份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一串交易记录和第三方联络日志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把电脑转向林羽,“过去七十二小时,除了商超断供,还有三家区域分销商收到匿名函件,内容都是建议暂停与我们合作。发件单位写着‘城市零售协同发展会’。”
林羽眯了下眼:“那个资本联盟?”
“对。”王多鱼点头,“平时挂着行业交流的牌子,实际是几家老牌商贸集团凑在一起定规矩的地方。谁想进本地市场,得他们点头;谁不听话,渠道就给你掐断。”
林羽走回桌前,拉开抽屉取出一叠资料。这是上个月做的市场分析报告,其中一页提到了新能源冷链项目对传统仓储的冲击数据。
“我们上个月在南坡村建的智能冷库,运营成本比老式仓库低百分之三十九。”他指着数据说,“电价省一半,人工少用六成,周转速度快两倍。周边五个县的供货商已经开始往我们这边靠。”
王多鱼明白了:“他们怕了。”
“不是怕。”林羽摇头,“是慌了。我们没抢他们的客户,但我们改了游戏规则。低价高效,农户愿意跟我们签长期协议,商超也更倾向稳定货源。他们那些靠中间抽成吃饭的老路子,正在被一点点拆掉。”
王多鱼猛地一拍桌子:“所以就背地里搞这套?连个正式理由都不给,直接封杀?太过分了!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,胸口起伏明显。他抓起手机就想拨号,又放下:“我认识一个记者,要不要捅出去?让舆论压他们一下?”
“没用。”林羽语气平静,“人家用的是合规手段解约,白纸黑字写着‘战略调整’,你拿什么反驳?真闹到媒体上,只会显得我们输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