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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从楼道口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林羽和夏竹并肩走在回基金会大楼的路上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像一片片碎开的星子。
他们没有多说话,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。面馆里的那番话像是把什么轻轻推开了,不再只是工作上的配合,也不再是危机中的互相支撑。脚步落在同一节奏上,影子偶尔交叠,又分开。
走进大堂时,前台人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:“两位这么晚还回来?周年庆晚宴马上开始了,王总让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务必到场。”
“晚宴?”林羽一愣。
“对啊。”夏竹也有些意外,“我以为你收到了消息。”
“可能忙忘了。”他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电梯里,镜面映出两人的样子。林羽整理了下衬衫领口,夏竹则轻轻抚平裙摆褶皱。没人提刚才那顿面,也没人提街灯下的那些话,可空气里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——像是某种默契已经落定,只等时间去确认。
宴会厅在顶层,门一推开,暖光与笑语扑面而来。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,长桌摆满餐点,宾客们三三两两站着交谈。王多鱼站在主台旁,正和一位理事会成员说着什么,看见林羽进来,眼睛一亮,抬手朝他招了招。
“来得正好!”王多鱼几步迎上来,拍了下林羽肩膀,“就差你了。”
林羽还没来得及回应,王多鱼已经转身走向台上。他拿起话筒,清了清嗓子,全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,今天是我们基金成立一周年的日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很稳,“这一年,我们做了不少事,也经历了一些风波。有人质疑我们的效率,有人挑战我们的底线,但最终,我们挺过来了。”
台下响起零星掌声,很快连成一片。
“我想特别提一个人。”王多鱼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林羽身上,“林羽。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就在三个月前,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光伏项目突然被叫停。不是因为资金问题,而是因为他发现了数据异常。”
不少人转头看向林羽,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。
“当时没人觉得有问题,报表漂亮,流程合规,连第三方审计都没提出异议。可他坚持要查,一遍遍核对资金流向,甚至亲自带队去了两个试点学校。”王多鱼顿了顿,“结果呢?项目确实有水分,一部分预算被挪用到无关支出。如果不是他拦得及时,这笔钱早就打了水漂。”
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。林羽站在原地,神情平静,仿佛说的不是自己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风控意识。”王多鱼继续道,“这是对‘公益’两个字的敬畏。他知道,每一笔拨款背后,都是孩子的课桌、病人的药盒、山里人家的一盏灯。所以他敢较真,敢顶压力,敢把所有人都认为‘没问题’的事重新翻出来审一遍。”
他举起酒杯:“所以我说,林羽的严谨与坚守,是我们能走稳的第一步。这杯,敬他。”
话音落下,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林羽微微低头,抬起手向四周示意。没有推辞,也没有客套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这份认可不是来自某一次行动,而是源于过去几个月里每一个没睡好的夜晚、每一次据理力争的会议、每一份反复修改的报告。
几位理事会成员陆续走过来碰杯。
“年轻人有担当。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道,“现在愿意为原则得罪人的不多了。”
另一位中年女性举着香槟靠近:“你说的交叉验证法,我已经让团队应用到新项目评审里了。真是实用。”
还有人低声感慨:“以前总觉得审计就是走形式,今天才知道,真有人能把这事做到良心层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