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稳阵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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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,屏幕的光彻底熄灭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行时轻微的嗡鸣。他没再打开任何文件,也没起身离开,只是坐在原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。窗外天色仍暗,远处几栋高楼还亮着零星灯光,像未睡尽的人睁着的眼睛。

他闭眼片刻,又睁开。时间刚过凌晨五点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夏竹的消息:“审计报告定稿了,七点发布。”

林羽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他知道这份报告不是临时起意。夏竹从不会在没准备好的时候出手。过去三年所有项目的资金流水、第三方监管记录、合作单位签收单据,全都得重新核对一遍,还要联合三家审计机构做交叉确认。这活儿耗时耗力,但她坚持一点:不删帖、不控评,只拿实打实的东西说话。
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顺手拉开窗帘。天边微微泛白,城市正在醒来。他重新坐回桌前,打开邮箱,看到夏竹发来的公告草稿已经抄送给他。标题很直白——《基金年度审计报告全文公开:所有资金流向可查,欢迎监督》。附件里是PDF文档和数据可视化链接,清晰标注每一笔支出的用途、时间和执行结果。

七点整,基金会官网首页弹出红色通知条。社交平台同步推送。几家长期合作的媒体账号转发,配文简洁:“我们看了报告,数据对得上。”

林羽点开评论区,有人留言:“转账截图里的蓝川文化是怎么回事?”,银行账户不可能还在用。”另一个人贴出一张图,是某财经博主原文下的粉丝追问:“你说他挪用善款,那审计报告里为什么一笔都找不到?”

热度还在涨,但风向开始变。

上午九点,直播预告上线。标题是:“公益项目开放日——带你去现场看看钱花在哪了。”

夏竹出现在第一站:西部某省的一所光伏供电小学。镜头扫过教室,孩子们正用投影仪上课,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一个五年级学生站起来演示,按下开关,教室里的灯亮了,电风扇转了起来。“以前天一黑就只能用蜡烛,现在能写作业到八点。”她说。

第二站是山区医疗救助站。医生翻开药品登记簿,一页页展示采购来源和发放记录。有记者问能不能查某一批感冒药的去向,工作人员当场扫码调出物流信息,显示药品确已送达并由两名村医签收。

第三站最直接——基金会项目数据库的脱敏查询端口对外开放。现场观众可以自己输入项目编号,查看资金拨付进度、验收照片和实地反馈。一名自媒体博主当场测试,输入一个随机编号,页面跳转后显示出一所学校改建厕所的前后对比图,附有施工合同和村民代表签字。

夏竹站在镜头前,身后是救助站门口挂着的铜牌,上面刻着捐赠名单。她说:“我们不怕查,就怕善心被误解。今天每一张图、每一段视频,都是真实的。如果真有问题,我们不会也不敢开这场开放日。”

直播结束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
林羽在会议室等她。门推开时,夏竹拎着包走进来,外套有些皱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清楚。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还亮着,是刚收到的消息列表。

“热搜上了两个词条。”她坐下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#光伏学校的电灯亮了#排第七,另一个是#谁在害怕透明#,是网友自发顶上去的。”

林羽点头。他刚才也看了新闻,晚间专题报道播出了开放日片段,标题是《阳光照进山间课堂——一场公益的透明之旅》。有评论说:“原来真的有人在默默做事。”

夏竹继续说:“两家之前暂停拨款的企业打了电话,说看过直播,也核对了项目编号,明天提交复审申请。公益平台那边也回话了,明早恢复推荐位。”

她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,是一份打印版的舆情汇总。负面声量从昨天的峰值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,中立和正面评价首次超过半数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指给林羽看:“这是几个质疑账号的追踪结果。三个新注册,IP集中在同一区域,转发节奏高度一致。有人在推。”

林羽盯着那行数据看了两秒,没多问。他知道是谁,也不意外。

“我们现在怎么做?”夏竹把文件推到一边,身体稍稍后靠,“按原计划,明天理事会,你揭发?”

“嗯。”林羽说,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他们想用谣言压住我们,结果我们先把真相摊开了。等会上他说什么,都不重要了——大家已经见过事实长什么样。”

夏竹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终于能把肩上的东西放一放。但她没笑,也没松劲。她打开笔记本,调出一份表格:“我把所有合作方的联系方式重新整理了一遍,重点标出近期接触过柳建南的。虽然现在没人再提暂停,但得防后续动作。”

林羽看着她操作。屏幕上一行行名字列出来,旁边标注着沟通时间、项目阶段和当前状态。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动作稳定,没有多余停顿。

“你还记得最早发现问题是什么时候吗?”她忽然问。

“协议条款模糊。”林羽说,“还有预算虚高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,一个连自己项目都撑不住的公司,凭什么突然投五千万做公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