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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竹把手边的笔放下,“你说得对。宁可防错,不能漏防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打印机前取出刚打好的名单,快速扫了一眼。“这周还有三家机构预约见面,都是教育类的。我需要重新评估背景。”
“一起看。”林羽打开笔记本,“先从关联企业开始,查实际控制人、历史项目履约情况、有没有被投诉或起诉过。”
两人并排坐着,屏幕光映在脸上。夏竹一边翻资料一边记要点,林羽则不断切换查询平台,比对企业变更记录和裁判文书。一个多小时过去,又挖出两条线索:柳建南名下的另一家文化公司曾因虚假宣传被家长集体投诉,后来以“内部整改”为由不了了之;而他参股的一家培训机构,在关闭前突然变更法人,原团队全部离职。
“手法挺熟。”林羽冷笑,“出事前就脱身。”
夏竹把最后一条记录标红,“如果他是想借我们的名义融资,再通过项目支出套取资金,那最危险的就是资金划拨环节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进流程。”林羽合上电脑,“从现在起,任何涉及大额拨款的合作,必须双人实地核查执行能力,还要有银行资信证明。”
“我马上更新审批规则。”夏竹起身去拿自己的包,“明天一早我就召集运营组开会,把新标准落实下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羽叫住她,“你还记得他说要‘搭桥’吗?”
“记得。说我们有系统,他们有渠道。”
“他真正想要的,可能不是钱。”林羽慢慢说,“是我们这套运行模型。透明账本、实时监控、自动归档——这些东西一旦被复制,就能包装成新的融资故事。”
夏竹停下动作,“你是说,他想抄我们的模式?”
“不止抄。”林羽站起来,“是拿去改头换面,变成他的东西。到时候我们这边还在做事,外面已经冒出一堆‘同款项目’,真假难辨。”
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。空调低鸣,灯光明亮。
“那就更得守住底线。”夏竹语气坚决,“谁想碰我们的体系,就得先过我和审计这一关。”
“好。”林羽点头,“接下来我会整理一份完整的疑点报告,包括协议漏洞、企业失信记录、历史行为模式。等法务看完,我们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找个专业的人。”林羽看着她,“把他的底细彻底翻一遍。不是在网上查,是实地走。”
夏竹明白过来,“你是想请人调查?”
“只是查清楚动机。”林羽说,“如果我们猜错了,那就当是多此一举。但如果没猜错,就得提前堵住口子。”
她没反对,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等我把材料准备好。”林羽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,开始分类归档截图、网页快照、通话记录摘要,“最快明天中午能弄完。”
夏竹站在门口没走,“需要我一起看吗?”
“不用。”林羽摇头,“你先把内部流程收紧。我在明处整理资料,你在暗处设防。咱们双线走。”
她点了下头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羽继续敲字。文档标题他写了四个字:“柳建南专案”。
1.合作协议条款模糊,关键节点缺乏制约;
2.企业财务状况堪忧,存在多笔高风险质押;
3.历史项目频繁中断,履约记录极差;
4.主动接触基层员工,意图获取内部流程信息。
他一条条列下去,每写一行,心里的警觉就重一分。写到第六条时,手机响了,是老陈回信。
“查到了。南岭教育科技去年亏了九百多万,母公司输血三次,总额两千一百万。他们那个光伏项目退场后,接手方是一家注册仅两个月的新公司,法人代表跟柳建南表兄弟。”
林羽把这条也复制进去,加上备注:疑似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。
文档写完时,已是晚上十点多。他保存文件,拖进加密压缩包,设置双重密码。然后打开邮箱,准备起草一封只有收件人知道内容的信。
窗外夜色沉静,楼下车库出口亮着绿灯。一辆车缓缓驶出,拐上主路,消失在街角。
林羽关掉台灯,办公室陷入半暗。他坐在原位没动,盯着黑下来的屏幕,像在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