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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七点四十分,夏竹推开公司侧门,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油条。她没去茶水间,径直走向财务审核室。平板电脑已经亮着,屏幕上是昨晚刚同步的《分阶段拨款与绩效挂钩实施方案(V1.0)》。她把早餐放在角落,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定后第一件事就是登录资金审批系统。
八点零七分,平台运营方提交了首笔追加资金申请,金额八百万,用途标注为“紧急技术外包费用”,理由是“系统升级迫在眉睫,若延迟将导致服务中断”。附件里附了几张聊天截图和一份未盖章的合同草稿。
夏竹点开后台数据面板。商户接入率41%,活跃用户周增长率仅2.3%,均未达到中期拨款门槛。设备上线率倒是67%,符合标准,但运维响应速度连续三天超标,有两起故障报修超过六小时才处理。她翻到第三方电力监测平台的抽样记录,其中三个站点的实际用电量不足上报数值的一半。
她调出方案文本第三条第二款:“非验收节点期间,申请额外资金须满足至少三项核心指标达标,且无重大履约偏差。”一条都没满足。
八点三十九分,她在审批意见栏写下驳回说明:“依据V1.0方案第三条第二款,当前阶段核心指标未达标,暂不予释放额外资金。建议优先推进商户签约进度,完善基础服务后再议升级事宜。”点击提交,同步抄送林羽与财务总监。
电话铃响得很快。对方语气急促,说技术人员已经进场,违约要赔钱,还强调“林总之前答应过支持我们搞技术突破”。
“我理解你们的难处。”夏竹声音没起伏,“但制度不是针对谁。所有流程都是会上定好的,没有例外通道。”
挂了电话,她打开周报模板,开始整理今日审核纪要。九点十七分,林羽走进审核室,手里拿着打印版的审批记录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走捷径,但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。”
夏竹抬头,“有人会觉得我太死板。”
“死板比放水强。”林羽把纸放在桌上,“真出了事,最后还得我们兜底。规则立不住,项目就散了架。”
两人正说着,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。平台负责人亲自来了,西装笔挺,脸上带着笑,手里提着茶叶礼盒。他绕过前台,直接敲了敲林羽办公室的门框。
“小林啊,我就是来聊两句。”他坐下,把礼盒放在茶几上,“夏主管专业能力没得说,可咱们做事,也得讲点灵活性不是?这次是特殊情况,先垫一笔,后面补流程,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。”
林羽没接茶,也没动礼盒。他打开笔记本,调出审批系统的记录页面,推到对方面前。
“您看这里,每一步都有留痕。驳回不是不信任你们,而是按约定办事。如果今天我能给个特例,明天别人也能要一个,后天整个机制就形同虚设了。”
对方笑容淡了些,“可系统要是崩了,损失更大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崩。”林羽说,“我们给资源、给商户名单,就是为了让你们稳住基本盘。现在连一半商户都没接进来,就想跳级搞升级,步子太大容易摔跤。”
他当着面拨通夏竹的电话:“你那边的处理完全正确,后续所有资金审批,按制度走,不必顾虑人情。”
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羽挂断,在会议纪要文档里新增一行:“管理层一致支持监管独立性,任何资金释放必须严格匹配绩效指标。”
负责人站起身,礼盒没打开,也没再提垫付的事。临走前说了句:“你们这规矩,真是铁打的。”
中午十二点,开放办公区开始有人议论。
“财务卡这么死,活还怎么干?”
“人家按章办事,你怪得了谁?”
“以前哪有这么多条条框框,现在动不动就说不合规。”
夏竹听见了,没抬头。她吃完剩下的半根油条,喝了口凉掉的豆浆,起身在公告屏上发布通知:下午两点,召开内部简报会,主题为“资金使用透明化进展通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