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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多鱼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猛地敲下回车键,刷新页面。数字没变,还是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。他喉咙一紧,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整个人往前倾,眼睛死死锁住那个“合计”栏。
“不对……差了五百……”他声音压得低,却抖得厉害,“哪来的窟窿?所有项目都结清了!医院、光伏、AI系统、玉米田——每一笔我都亲自盯的!”
林羽从碎纸机旁走过来,站到他身后,目光扫过屏幕。夏竹也快步走进办公室,手里拿着平板,眉头已经皱成一个结。她没说话,直接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坐下,调出资金流水明细表。
“我来查。”她说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点开一个个子项目分类。
王多鱼猛地抬头:“你昨晚不是核完账了吗?怎么还差钱?合同都撕了,专员也认了,就差这最后一口气了,结果现在告诉我还差五百万?这不是要命吗!”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,又重重摔下,笔帽弹起来撞在显示器边缘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
空调风轻轻吹着,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鸣。林羽没动,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眼神沉下来。
夏竹一条条往下翻,指尖一顿,忽然停在一个条目上。“AI智慧农业团队,尾款三百万元,状态‘待支付’。”她抬起头,“这笔款原定项目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,目前还没走审批流程。”
“验收报告呢?”王多鱼立刻问。
“还没提交。”夏竹答,“对方昨天发来延期申请,说核心算法还在调试,预计三天后才能交付最终版。”
“三天?我们只剩一天!”王多鱼几乎跳起来,双手撑住桌子,“那不就是说,这笔钱现在根本动不了?”
“流程卡在这儿。”夏竹点头,“财务制度要求,未完成验收不得支付尾款,否则算违规操作。”
王多鱼喘了两口气,又猛地转向另一边:“那玉米收购那边呢?我记得还有定金没付完?”
夏竹快速切换页面,找到合作农户的资金拨付记录。“有笔两百万的预付款,原计划下周随新一季收购合同签署后发放。”
“那就提前给!”王多鱼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签!不就是补个合同嘛,加急盖章,今天就能走!”
林羽终于开口:“新合同要重新走法务审核,银行转账也要备案,最快也要两个工作日。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白天。”
“一个白天不够?”王多鱼瞪着他,“你以前不是说,事在人为吗?咱们拼过那么多关,这点时间还搞不定一张纸?”
“不是搞不定。”林羽摇头,“是合规做不到。银行对大额预付款有风控机制,尤其是涉农资金,必须附带采购清单和履约承诺书。你现在临时签,材料不全,系统会自动拦截。”
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王多鱼站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,手指一根根摊开,又缓缓收拢。然后,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椅子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重重坐了下去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头往后仰,靠在椅背上,眼睛闭着,声音哑了,“真的要差这五百……任务失败……前面做的全白搭……医院救的人、田里改的灌溉、AI建的模型……全都作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