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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表显示还剩四十三分钟时,他的手指停在一份监理报告上。那是一次突击检查的记录,日期为十天前,内容为“光伏板安装角度偏差0.3度,责令整改”。后面附有整改前后对比照片,以及施工方负责人签字确认。
他抬起头,看了夏竹一眼。
“这些材料……你们什么时候整理的?”
“从项目启动第一天就开始归档。”她说,“每周更新一次,纸质与电子双备份,存放在基金会档案室,随时可查。”
专员没再问。
他继续翻,动作却不再像审查,倒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当他翻到最后一份文件——县财政局出具的资金拨付确认函时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合上文件夹,放在桌上,坐直身体。
“你们准备得很充分。”他说,语气比来时低了些。
林羽这时才开口:“我们合规花钱,不怕查。”
专员看着他,又看看桌上的十盒文件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是要找麻烦。”他说,“但这类项目,每年都有出问题的。我得确保这笔钱真的花到了实处。”
“它确实花出去了。”夏竹说,“每一分,都有去向。”
专员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拿起电子表,按下暂停键,却没有关掉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,那一行写着“累计支出:186,430,000元”的数字被晒得发亮。
林羽站在夏竹身旁,目光仍盯着专员的手。那只手还搭在公文包上,没有收拾东西的意思。
夏竹低头整理面前的文件盒,将散出的几页重新对齐,放回原位。她的手指稳定,动作有序,像是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高压质询,而是一次例行汇报。
专员忽然开口:“如果下周还要查呢?”
“材料随时可调。”她说,“包括视频监控、现场打卡记录、供应商访谈录音,都在备份库里。”
专员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把电子表收进了口袋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轻微的摩擦声。夏竹合上最后一个盒子,标签朝上,摆正位置。
林羽的目光扫过桌面,十盒文件一字排开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。
阳光移到了墙上的挂钟,指针指向三点十七分。
专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夏竹抬起眼,看向窗外。远处一辆车正缓缓驶过,车窗反着光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