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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把手机从桌角拿起来,屏幕还亮着那条置顶通知。九点整,差两分钟。他起身拉了拉衬衫下摆,顺手把椅子推回办公桌下。屋外阳光比昨天更亮些,照在村委会院子的水泥地上,泛出一层白光。他走出门时,王多鱼的车已经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人正靠在车边抽烟。
“等很久?”林羽问。
“刚到。”王多鱼掐了烟,甩手扔进路边草丛,“你呢?准备好了?”
林羽点头:“人都齐了?”
“差不多,记者来了两个,一个姓刘的在后台架机器。”王多鱼拍了他肩膀一下,“主角别迟到啊。”
林羽没接话,抬脚上了车。车子发动,沿着乡道往镇上开。路两边的玉米地刚收割完,土地翻过一遍,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块。远处有几台拖拉机在作业,声音闷闷地传过来。车内空调吹着冷风,王多鱼一边开车一边哼歌,调子不成句,但情绪显然不错。
镇中心会议厅外已经拉起红色横幅:“多鱼公益基金启动会”。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引导签到,桌上摆着名单和资料袋。林羽下车后扫了一眼,看见夏竹站在侧门入口处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,低着头,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。
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,可耳根有点发红。
林羽走过去,站到她旁边,没说话,只是轻轻咳了一声。夏竹猛地抬头,眼神对上他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别紧张,”林羽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说得很好。”
夏竹眨了眨眼,手指松开纸角,又迅速攥住另一侧。她点点头,没再看林羽,而是盯着前方舞台方向。主持人正在调试话筒,背景板上的logo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她终于开口,嗓音有点紧。
林羽没再多说,只往旁边让了半步,给她留出空间。王多鱼这时也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,笑嘻嘻地看了夏竹一眼:“竹子,待会儿可得给我面子,多提我两句。”
夏竹没理他,只是深吸一口气,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些。
主持人叫到名字时,她脚步顿了一下,才迈步走上台。高跟鞋敲在台阶上,声音清脆。台下坐着二十来人,有本地干部、媒体代表、项目合作方,还有几个村民代表。她走到发言席前,放下文件,双手撑在台面上,低头看了眼稿子。
“各位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多鱼公益基金,今天正式成立。”
底下没人出声,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响。
她停了一秒,喉头滚动,继续说:“基金将专注乡村教育和医疗救助,首批资金八百万元,由王多鱼先生个人出资,后续接受社会捐赠。”她语速很快,像是怕忘词,“所有项目执行,都将遵循公开、透明原则。”
台下有人微微点头。
林羽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,抬头看着她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可肩膀绷着,手指仍按在讲稿边缘。
“每一分钱,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稳了些,“都会公开、透明地用在需要的人身上。”
话音落下,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,后排传来一个男声:“如何保证?”
是那个姓刘的记者。他没站起来,就坐在位置上直接提问,语气不算咄咄逼人,但足够清晰。
夏竹没慌。她没抬头找提问的人,也没看林羽的方向,而是伸手拿起面前那份文件,举起来给台下看。纸张平整,标题写着《资金监管与公示制度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