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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吧。”
“你不睡?”
“我陪你睡。”
她嗯了一声,眼睛闭上了。呼吸慢慢变深。
他没闭眼,继续看着她。睫毛颤了一下,鼻翼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把她的碎发往后顺了顺,手指碰到银簪,凉的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,她夹了一筷子酱牛肉给他,说这是盼夏最爱吃的。他说那留点给她带回去。她说行,等她回来做顿好的。
他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,眼里有光。
他低头,在她发间亲了一下。很轻,像风吹过。
她没醒,只是往他这边靠得更近了些。
他闭上眼,手还环着她。脑子里一片空,又一片满。太多事想说,可一句都说不出。最后只能这样抱着,像要把整个人嵌进记忆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一声鸡叫。
他睁开眼,天还是黑的,但窗户纸透出一点灰白。她还在睡,脸贴着他胸口,呼吸暖暖的。
他轻轻动了动胳膊,把她搂得更稳。
她哼了一声,没醒。
他低头看她,刚想说什么,她忽然睁开眼。
“你真没睡啊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一直看着我?”
“嗯。”
她皱眉,“吓人不?”
“不吓人。”
“那你图啥?”
他没回答,只是伸手摸了摸她脸。
她拍开他的手,“大半夜的,神经兮兮。”
“我就想记住你长什么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现在不正看着?”
“我是说……以后。”
“以后我也这样,老样子。”
“可人会变。”
“我又不是花,开完就谢。”她翻身趴上来一点,手撑在他胸口,“你要不信,我天天给你看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你得说到做到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瞪他,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
他点头,“你是润叶。”
她满意了,重新躺回去,背贴着他。他伸手把她被子再拉高一点,盖住肩膀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他听着她的呼吸,一下一下,稳定而温柔。他知道太阳快出来了,地里的菠菜该浇水了,鸡也该喂了。一切都会和昨天一样开始。
可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抱着她,手放在她腰上,一动不动。
远处山梁上,天边泛起一点青白。
窗台上的红点还亮着。
他的手指在她睡衣边沿轻轻掐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