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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把《双水村农业技术手册》抱回屋里,放在堂屋最显眼的柜子上。
润叶跟在后面,顺手把门边那筐旧布头往角落推了推。
“你这书是做完了,可谁来讲?”她擦了擦手,“村里人识字的不多,光有本子也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咧嘴,“正好赶上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。几个穿着蓝白校服、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纸条对照门牌号。
“请问……这里是林羽家吗?”
“是我。”林羽走过去,“你们就是支教的大学生吧?欢迎欢迎!”
他把人迎进来,一边数人数一边点头:“六个,一个没少。我昨天去镇上接的通知,说今早到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好意思地笑:“路上车坏了,修了半小时,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不晚,刚到最好。”林羽拍拍他肩膀,“走,先去教室放东西,等会儿开个短会。”
润叶转身进了厨房,端出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,又拿了六个碗摆在桌上。
“先喝点粥,暖和暖和。”她说,“天凉,别一来就冻着。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,没人动。
“真喝啊?”
“当然。”林羽拿起勺子,“不吃白不吃,我媳妇煮的饭,全村都说香。”
有个女生小声嘀咕:“我们是来支教的,不是来蹭饭的……”
“一顿饭算啥。”润叶把碗递到她手里,“你们要在这儿待三个月,天天讲课,比我们干活还累。喝完还得去教室坐着,那板凳硬得很,坐一天屁股都麻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,拎出一个大布袋,从里面掏出好几个花布缝的垫子。
“这是我昨晚做的。”她一个个铺在教室的木条凳上,“里面塞了棉花,软和些。”
一个男生坐下试了试,眼睛一亮:“哎哟,还真舒服!比我宿舍椅子强多了。”
“你宿舍椅子有弹簧。”另一个女生笑,“这可是纯手工定制款。”
课间时候,几个学生围住润叶问东问西。
“阿姨,您以前是老师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您为啥对我们这么好?”
润叶低头整理讲台上的粉笔盒:“你们肯来教娃娃,就是帮了大忙。我做点小事,不算啥。”
“可这也太贴心了。”一个女生指着坐垫,“连颜色都挑得好看,拼布一点都不乱。”
“旧衣服拆的。”润叶说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林羽站在窗外听着,忍不住笑出声。
中午吃饭时,他招呼大家去家里吃面条。饭桌上,一个女生突然问:“林哥,你写的那本手册,能给我们看看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林羽起身去拿,“我还盼着你们帮我改改呢。有些地方写得太啰嗦,村民听不懂。”
他把手册递过去。学生们传看了一圈,越看越安静。
“这施肥时间表……是你自己总结的?”
“对。”
“病虫害识别图是你画的?”
“一半我画的,一半我媳妇画的。”
“那这个加工流程图呢?连榨汁机怎么清洗都写了?”
“写了才不容易坏。”林羽夹了一筷子菜,“机器一坏,耽误事。”
眼镜男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果园全景图,指着树下那个小人影:“这是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站这儿干啥?”
“指挥他们剪枝。”林羽笑,“那天我穿绿外套,结果被蜜蜂追了半山腰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下午上课前,林羽召集村民开了个“提问会”。
“今天请大学生讲点新鲜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们有啥不懂的,尽管问。别怕说错,咱们一起学。”
一位老大爷举手:“我听说现在讲‘碳中和’,这词儿听着挺洋气,咱烧炕排烟算不算破坏它?”
学生们愣住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题超纲了……”
润叶接过话:“就像咱们用鸡粪肥田,不用化肥,土地就轻松些。烧炕也一样,少砍树,多攒柴,火候控制好,烟就少,也算为环境减负。”
林羽点头:“你们讲理论,我们讲做法,合起来才落地。”
晚上,支教团开会调整教案。他们决定加一节“农村生活里的科学”,专门结合本地实际讲知识。
第二天早上,林羽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见教室那边传来声音。
“阿姨,您真好。”
他抬头一看,六个大学生整整齐齐站在润叶面前,齐声说话。
润叶正弯腰收拾讲台,听到这话手一顿,抬头看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