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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合作社的灯还亮着。林羽从椅子上起身,揉了揉脖子。桌上的《养老服务手册》摊开着,润叶昨晚写的字迹已经干了,最后一条写着:“老人最怕的不是病,是没人说话。”
他没关灯,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风有点凉,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。他顺着小路往东走,脚步比平时慢。昨夜润叶伏案写字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转,还有她那句“你每一句我都记着”,让他心里发沉又发暖。
走到山坡底下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这个坡他走过不下百回,以前是为了看砖厂进度,为了盯果园浇水,为了赶在雨前收完晾晒的药材。今天不一样,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,但就是想上去。
爬到半山腰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远处的砖厂烟囱正冒着白烟,加工厂屋顶反着光,果园那边有几个人影在走动,学校里传来读书声,老人院的炊烟也袅袅升起。
就在他站定的一刻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
“主线任务“建立村办企业链”完成过半,奖励“管理能力”强化,属性点+12”
林羽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这系统跟人一样,专挑你安静的时候发好消息。
他闭上眼,感觉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变化。不是力气变大,也不是脑子转得更快,而是一种……整体感。就像以前看村子是一块一块的,现在一眼扫过去,砖厂、果园、加工厂、农技站、老人院,全连在一起了,像一张网,每根线怎么动,他都能感觉到。
“原来这就是管理能力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不是管人,是让所有事自己动起来。”
“你在背书呢?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林羽回头,润叶提着个水壶,站在坡道上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“我看门开着,灯灭了,人没了。”她说,“还以为你又被哪个厂子叫去救火。”
“这次没着火。”林羽笑着往旁边让了让,“我是来验收成果的。”
润叶走上来,把水壶递给他:“喝点水。你站这儿半天了,村里人都说林社长神神秘秘,一大早就上山观天象。”
“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在等系统提示,估计更觉得我不正常。”林羽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“刚才,任务过半了。”
“哪个任务?”
“就是咱们搞的这一整套。”林羽指着山下,“砖厂供砖,果园产果,加工厂做罐头,农技站教技术,养老院安老人。这些加起来,叫‘企业链’。”
润叶听懂了,眼睛亮了一下:“所以你现在是——链长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羽点头,“系统奖励了十二点属性,加在管理上。我现在看哪儿不对劲,心里马上就有数。”
“那你快看看我有没有问题。”润叶一本正经地站直,“是不是该扣工资了?”
“你问题大了。”林羽故意板脸,“昨天写手册写到半夜,今天还敢上山,明显不珍惜身体。按新规,罚你三天不准进合作社。”
“那不行!”润叶立刻急了,“我还没写完‘老人打麻将输钱怎么办’这条呢!”
“哦?你还准备立规矩?”
“当然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李奶奶昨天跟我说,有人赢了钱就跑,输了就赖账,搞得牌局都开不起来。我得写进去:‘凡耍赖者,罚扫地一周;凡欠账不还者,取消零食供应。’”
林羽笑出声:“你这哪是手册,是村规民约了。”
“反正你说了要建‘幸福指数考核’,我这是帮你量化指标。”润叶哼了一声,“你随口一说,我当真干,结果你还笑我。”
“我不是笑你。”林羽收住笑,认真看着她,“我是觉得,这事能成,就是因为有你这样较真的人。”
润叶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:“其实我也不是多厉害。就是想着,既然做了,就得做好。你看那些老人,吃口热饭就高兴,有人陪着就说笑不停。咱们多做一点,他们就能少受点罪。”
林羽没说话,伸手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?”他说。
“怕砖厂炸窑?”
“怕你们忘了我。”
润叶猛地抬头。
“我不是说死啊活啊那种。”林羽望着山下,“我是说,等以后我不在了,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继续转。如果哪天大家觉得,林羽不在,这事就办不了,那才是真的失败。”
润叶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为这村子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?”她指了指山下,“砖厂是少安带着干的,果园是金波两口子管的,农技站是你提的,可讲课的是润生他哥,记笔记的是我,养老院更是全村人在帮忙。你顶多算个——发起人。”
“那也挺牛的。”
“发起人多了去了。”润叶摇头,“可最后做成事的,都是能把大家拢在一起的人。你做到了,但功劳不是你的,是‘我们’的。”
林羽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所以你现在代表集体发言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扬起下巴,“主编《养老服务手册》的人,当然要有全局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