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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他们去了另一个镇上的合作社,参观了烘干车间和电商直播间。
只见一个大姐坐在镜头前,手里举着一瓶果酱:“家人们!纯手工熬制,不加防腐剂,今天下单,明天发货!”
少平看得入神:“她一个人就能卖这么多?”
“关键是信任。”林羽看着屏幕上的订单飞涨,“人家背后有品控,有物流,有售后。”
晚上住进小旅社,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复盘笔记。
少安写的是成本:“人家一斤果干卖二十,咱们顶多卖八块。”
少平记的是技术:“烘干温度不能超过六十度,不然营养流失。”
林羽在纸上画了个新草图:“咱们不用照搬。先从包装下手,用红格子布做小礼盒,打‘双水村土产’的名号。果干定价十二,走亲朋送礼路线。”
“红格子布?”少平笑出声,“那是我结婚时盖的被面颜色。”
“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林羽勾了勾嘴角,“让人记住。”
第六天傍晚,三人坐车回村。林羽背包里多了个牛皮纸包,一直没打开。
刚进村口,就看见润叶抱着盼夏站在路口。望舒在旁边跑来跑去,手里挥着树枝当剑。
“回来了!”望舒冲上来抱住林羽的腿。
“有没有想我?”林羽把他拎起来。
“想了!”望舒大声说,“我还拆了王小虎的旧闹钟,做出一个定时浇水器!”
“又拆东西?”林羽瞪眼,“零件装回去没?”
“装了八个,剩俩不知道哪儿去了。”望舒挠头。
林羽无奈地笑,转身看向润叶。她没说话,只是接过他的背包。
回家后,他第一件事不是开会,不是汇报,而是从包里取出那个纸包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把一条鲜红的羊毛围巾递过去。
润叶愣住:“这是……”
“南边供销社买的。”林羽抖开围巾,“试试。”
她迟疑着围上,红色衬得脸色温润。林羽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:“好看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盼夏趴在炕上晃脚丫,望舒扒着门框偷看。
“你们在外面……吃得好吗?”润叶低声道。
“吃得饱。”林羽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天天想着回家这顿饭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去做。”润叶抽出手,转身进了厨房。
林羽坐下,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纸——是手绘的加工厂布局图、果园冷链建议、包装设计草样。
少安看着那些图,忍不住问:“下一步干啥?”
“先扩果园。”林羽说,“嫁接新品种,搞小棚试验。然后建个小作坊,试做第一批果干。”
“钱从哪儿来?”少平问。
“卖砖的利润先垫上。”林羽指了指少安,“你那窑,接下来不仅要烧砖,还得烧罐——果酱瓶要用耐热玻璃罐,得定制。”
少安咧嘴:“你还想搞玻璃厂?”
“不想。”林羽笑,“但我可以让县玻璃厂接单。咱们出设计,他们生产,贴咱们的标。”
少平佩服地竖起大拇指:“你这脑子,真是越走越活。”
这时润叶端菜上桌,一碗热汤冒着白气。林羽起身接过碗,顺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。
“以后不管走多远。”他低声说,“回来第一顿饭,都要你做的。”
润叶低头喝了一口汤,眼角微红。
晚饭后,孩子们睡了。林羽在灯下整理笔记,润叶坐在一旁缝补衣服。
他忽然抬头:“你知道我为啥选这条红围巾吗?”
润叶针线一顿。
“因为像你当年结婚那天戴的那条。”林羽说,“我一直记得。”
润叶没抬头,手指慢慢穿过布料。
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围巾的一角,红得安静。
林羽合上本子,轻声说:“明天我要去果园看看那片新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