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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安点点头,“等新小学盖起来,体育课也有地方上了。”
“不止体育。”林羽望着那片空地,“我想让新学校有图书角,有音乐室,还有……电脑。”
“电脑?”少安皱眉,“那玩意儿能吃?”
“不能吃,但能让娃们看到山外的世界。”林羽说,“咱们这一代人,很多话没机会说,很多路没机会走。可他们不一样。”
少安沉默一会儿,忽然笑了,“你这张嘴,比县里领导还会讲。”
“我不是讲。”林羽看着远处奔跑的孩子们,“我是真心这么想。”
太阳升得高了些,雪化得快了。新戏台的地基已经清理完毕,木料也陆续运到。篮球场的边界用石灰画了出来,几个孩子蹲在边上,用手抠着线条加深。
盼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在润叶怀里扭着要下去。
“娘,我要去球场!”
“你才多大点,瞎凑什么热闹。”润叶抱紧她。
“姐姐能去!”盼夏指着望舒。
“他是哥哥。”润叶无奈。
“我也要当姐姐!”盼夏噘嘴。
林羽听见了,走过来,“行,那你先当两天姐姐,待会儿带妹妹去看新台子奠基。”
“真的?”盼夏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他把她接过来扛肩上,“坐稳了,林家大小姐视察工地!”
盼夏咯咯笑,小手抓着他头发。
奠基仪式很简单,林羽拿着铁锹铲了第一抔土,少安带着几个骨干跟着上。孩子们围成一圈,拍手喊“加油”,连那只总在垃圾堆翻食的老黄狗也跑来凑热闹,绕着圈汪汪叫。
“这狗是不是以为要埋骨头?”望舒笑。
“它要是知道咱们盖的是学校,说不定还能捐两根肉骨头。”林羽接话。
笑声四起。
中午饭是大锅炖菜,家家户户送来食材,就在工地边支起灶台。林羽吃得满头热气,放下碗时发现润叶坐在旁边石头上,静静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擦嘴问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,“别人还没想到的事,你在做了。”
“already?”林羽挑眉,“这词儿你也学会啦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她轻哼,“不过……你累不累?”
“累啊。”他伸个懒腰,“可看到大伙动起来,就不觉得累了。”
她低头搓着手,“新小学……真能成吗?”
“能。”他看着她,“只要有你在,啥都能成。”
她脸红了一下,扭头,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林羽握住她手,“你看盼夏,刚入园那会儿死活不肯撒手,现在呢?每天吵着要去。孩子需要地方长大,不只是家里,还有学校,还有村子。”
润叶望着远处的空地,轻声说:“要是真有了新学校……我想去当老师。”
林羽一愣,“你会教啥?”
“拼音、算术,还有……画画。”她抬眼,“我可以学。”
“不用学。”林羽笑,“你已经是最好的老师了。望舒写作业不偷懒,盼夏听话,全靠你。”
“那是你天天吓唬他们‘不写作业就取消糖份额’。”
“那也是为你减轻负担。”林羽理直气壮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太阳西斜,工人们陆续收工。孩子们还在球场上闹,用破布团当球,争得面红耳赤。
林羽一家四口慢慢往回走。盼夏又睡着了,脑袋靠在他肩上。望舒蹦跶在前头,嘴里哼着《梁祝》的调子。
走到半路,林羽忽然停下。
“咋了?”润叶问。
他没答,而是转过身,望着身后初具轮廓的戏台和篮球场。少年们的喧闹声随风传来,夹杂着口哨和欢呼。
然后他抬起手,指向果园边那片空地。
“明年春天。”他说,“就从那儿,起一栋新小学。”
润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雪花又开始飘落,轻轻落在她的睫毛上。
望舒跑回来,仰头问:“爹,新学校会有秋千吗?”
林羽摸摸他头,“不止秋千。”
“还有滑梯?”
“都有。”
“那实验室呢?”
“当然。”
“我要第一个做火山喷发实验!”
“行,材料我给你从县城买。”
盼夏在梦里嘟囔了一句:“我要新书包……”
林羽低头看她,嘴角扬起。
远处,球场上一声哨响,有人喊:“快!最后一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