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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的会了。”她回头看车轮,“它听我的了。”
“以后想去哪都能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供销社也能去了?”
“能。”他笑,“你想买糖,明天就能自己骑去。”
她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犹豫:“可晚上天黑,我看不见路。”
“装灯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安个电瓶灯,前头照得亮亮的。”
“那……能骑到镇上吗?”
“能。”林羽说,“你想去哪都行。”
润叶没再问,只是低头摆弄车铃。按了一下,叮的一声脆响,惊飞了远处一只麻雀。
她忽然抬头:“你教少平管厂子,现在又教我骑车,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不太行?”
林羽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相信你们能学会。”他说,“少平能在井下扛几年,你能在家里撑这么多年,都不是靠别人。我只是帮一把。”
润叶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
风吹过打谷场,卷起几片草叶。车轮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终于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,“咱们是夫妻。”
她没躲,也没低头,就站在那儿让他碰了碰额头。然后她自己伸手,把他的衣领理了理。
“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练了?”
“今天够了。”她笑,“明天还能骑。”
林羽推着车,她在旁边走。两人并肩出了打谷场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身后空地上。
路上她忽然说:“等盼夏长大了,我也要教她骑。”
“到时候我帮你扶。”
“你别偷懒。”
“我不偷懒。”他笑,“每次都在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走到院门口,林羽把车靠墙放好。润叶伸手摸了摸坐垫,又拍了拍把手。
“明天早上能练吗?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早点起,没人吵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:“林羽。”
“嗯?”
“刚才摔进草堆的时候……其实挺开心的。”
他看着她背影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,就算倒了,也能自己爬起来。”她说完,掀开门帘进去了。
林羽站在院子里,听见锅碗轻响,接着是盼夏含糊的叫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扶车跑的时候磨出一点红印。
他没擦,就这么站着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村里炊烟升起来。他把自行车往屋檐下推了推,挡住西晒的光。
第二天清晨,润叶早早起床。她穿好衣服,走到院里,发现车不见了。
她四下看了看,没看到林羽。正要进屋问,听见外面有人喊她名字。
她走出去,看见林羽站在打谷场边上,手里扶着那辆车。
太阳刚出山,光线照在车轮上,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。
他朝她挥了下手。
润叶快步走过去。
林羽把车交到她手里。
她握紧车把,踩上踏板。
车轮开始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