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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他翻身坐起,肩膀还带着点酸,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。望舒还在炕上翻来滚去,小脸皱成一团,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。
“别踢被子。”润叶轻声说,伸手把孩子往里搂了搂。她抬头看了眼林羽,“你今天起这么早?”
“菜苗该看水了。”林羽下地穿鞋,“我昨晚睡着前算过,这片新种的得每天早晚各浇一次,不然容易干根。”
润叶抿嘴一笑:“你还真当自己是农技师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林羽系好裤带,“我可是正经学过种植周期、土壤湿度、光照角度的,不是瞎折腾。”
“那你讲讲,这叶子为啥卷边?”润叶指了指窗台下一盆刚冒芽的小苗。
林羽凑过去看了看:“这是青椒,卷边说明缺水,但也可能是虫害。不过现在太小,看不出问题,等再长两天就能判断。”
“你连虫子都分得清?”
“分不清我也能治。”林羽得意地拍胸脯,“杀虫剂配方我自己调的,用草木灰加辣椒水,环保又省钱。”
“谁信你。”润叶摇头,“上次你说给鸡喂蒜水能防瘟病,结果整群鸡都不吃食。”
“那是它们口味刁。”林羽辩解,“再说后来不也好了?一只没死。”
“行行行,你是神医。”润叶推他,“快去浇水吧,别在这儿吹牛耽误工夫。”
林羽咧嘴一笑,拎起墙角的水桶就往外走。
院子里露水未散,他踩着湿泥出了门,直奔村东头那片试验田。这块地是他跟队长商量后划出来的,专门用来试种从外头带回来的新蔬菜——西红柿、青椒、茄子,还有几种没见过名字的绿叶菜。
他弯腰拨开一片叶子,发现底下已经冒出几颗嫩黄的小花苞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开花就说明活定了。”
正看得入神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润叶抱着望舒走了过来,孩子嘴里叼着半块馍,脸上沾着碎渣。
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林羽直起身。
“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润叶把望舒放下,“他自己要跟着爹,拦不住。”
望舒一落地就往田埂上爬,手脚并用,方向歪斜,眼看就要滚进沟里。林羽一个箭步冲过去,把他捞起来举高。
“哎哟,咱家这位又想探险?”
望舒咯咯笑,手舞足蹈,差点把嘴里的馍甩出去。
“你少逗他。”润叶走近菜地,“这些就是你说的新菜?长得倒是挺齐整。”
“不止齐整。”林羽放下儿子,摘下一片青椒叶递给她,“你闻闻。”
润叶接过叶子,凑近鼻子嗅了嗅,眉梢微动:“有点辣味,但清香。”
“这就是青椒。”林羽指着另一株,“那边红的是西红柿,还没熟透,熟了以后甜中带酸,炒蛋特别香。”
“真的?”润叶将信将疑。
“不信你等几天。”林羽蹲下身,扒开土层检查根部,“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有人误当成野菜挖了吃,得立个牌子写清楚‘试验作物,禁止采摘’。”
“你写‘禁止’人家更想摘。”润叶说,“不如写‘有毒勿碰’。”
“你也懂心理战术?”林羽笑出声。
“我是女人。”润叶淡淡道,“女人知道男人怎么想。”
林羽哈哈大笑,正要接话,忽然察觉她扶住了旁边一根木桩。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站起身,“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润叶摇摇头,脸色略白,“就是蹲久了有点晕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林羽皱眉,“我看你早上就没吃几口粥。”
“胃口不太对。”润叶避开他的视线,“总觉得恶心,尤其是早上。”
林羽一愣,眼神忽然变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声音放低,“你……月经是不是迟了?”
润叶怔住,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脚边那株刚冒头的西红柿苗。
林羽盯着她,心跳加快:“你不会是……”
润叶抬起眼,轻轻点头:“我……好像又怀上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林羽猛地睁大眼睛,嘴巴张开又合上,像是不会说话了。
“真的?”他声音发颤。
润叶点点头,嘴角微微翘起,眼里却还带着一丝犹豫:“才刚开始怀疑,还没去看过大夫。但我记得日子,已经晚了十二天。”
林羽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“太好了!”他大喊一声,声音在田野间荡开,“我要当爹了!又要当爹了!”
润叶被他抱得双脚离地,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:“你疯啦!放我下来!”
“我不放!”林羽原地转圈,笑声不断,“我儿子要当哥哥了!听见没有望舒!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!”
望舒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父母旋转的身影,先是愣住,接着拍手大笑,嘴里含糊地喊:“爹!娘!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