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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嗯了一声,继续描。阳光照在布面上,花色更清楚了,一朵一朵排开,像是真的开在布上。
她把纸样挪了挪,盖在自己肚子上方,像是量尺寸。动作很慢,生怕歪了。
“等两个月就能做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手使不上劲,针线活做久了头晕。”
“到时候我陪你。”他说,“你指哪儿我缝哪儿。”
她笑出声:“你连针怎么穿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能学。”他说,“儿子的第一件衣裳,不能马虎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低下头继续弄纸样。手指有点抖,但还是慢慢把轮廓描完整。
他坐在旁边没再说话,就看着她。她试了三次才把袖子长度定下来,最后一次对上了,她松了口气。
“加个兜吧。”她说,“孩子大点能装糖豆。”
“加。”他答,“缝结实点,别一拉就破。”
她把纸样折好,放进柜子里最上层的一个铁盒。盒子旧了,边角有点锈,但她一直留着,专门放重要的东西。
中午饭后,他去院里收拾柴火。她抱着布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少平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,停下脚步。
“嫂子,布用了没?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她抬头,“太好,舍不得剪。”
“早晚得用。”他说,“给孩子穿,值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别的。他看了眼天,回屋去了。
她把布又拿出来,铺在膝盖上。阳光正好,照得花纹发亮。她拿起剪刀,在布角比了一下,又放下。
“等再晾两天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让布松一松。”
林羽从柴堆旁直起身,看见她在门口坐着,手里拿着剪刀和布。他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“想好了?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她说,“就是一剪下去,就没回头路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不够我再去买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说得跟真的一样,好像城里布店归你管。”
“我不一定能买到一样的。”他说,“但这块布的意义,我们记得就行。”
她低头,手指摩挲着花边。风吹过来,布角轻轻飘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布铺平,左手压住一角,右手拿起剪刀。
剪刀落下,布面分开一道口子。
她停住,手悬在半空。
林羽看着那道口子,没说话。
她喘了口气,再次用力。
咔嚓一声,布被剪开。